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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齊人之福也沒那麼好享

2026-10-11 05:14:06 作者: 婞寧

  陳敏柔唇角緊抿,沒有說話。

  趙仕傑面色緩了緩,撫著她薄瘦的肩頸,柔聲喚她的名字,「你捫心自問,我真的會如此薄情寡義嗎?」

  「……」

  這個問題,陳敏柔也問過自己。

  青梅竹馬,少年夫妻,對彼此的了解,遠勝旁人。

  她想過,就算真的移情了新人,以他的品性,也絕不會對一雙兒女不聞不問。

  可是…

  「別這麼想我,」

  趙仕傑道:「那個夢中世界不管真假,都不會是我,你別把我跟他混為一體。」

  真的,太冤枉了。

  他覺得自己堪比竇娥,又心疼她生生忍了這麼久的悶氣,又氣又憐間,伸手撈起她的下巴,俯身就要親她。

  熟悉的氣息逼近,陳敏柔下意識避開。

  唇落到她的側臉。

  兩人呼吸同時一頓。

  陳敏柔眼睫低垂,道:「我現在心裡很亂,你給我點時間,好好想想行麼。」

  好好想想…

  「想什麼?」

  軟話說了一籮筐,她絲毫不見動容,還是退避三尺的態度,真有那麼股郎心似鐵的意味了。

  ——怎麼就能狠心成這樣?

  幾番猜疑在腦中輪番冒出,此起彼伏,趙仕傑竭力忍住驚怒,淡淡道;「你該不會真想著要不要跟我和離吧?」

  語調,似嘲非嘲。

  若陳敏柔還想好好過日子,就該借坡下驢,至少說上兩句軟和話。

  但她只是沉默。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趙仕傑眸色漸沉,死死盯著面前人。

  「如果…」陳敏柔緊抿的唇動了動:「…如果我就是鑽了牛角尖,見到你就想到夢中景象不得開懷,你…你願意…」

  「願意什麼?」

  趙仕傑打斷她的話,「多年夫妻情分,你非要跟我鬧到這一步,只為了那個荒誕無稽的夢?」

  他聲音冰冷。

  是這些年來,從未有過的冰冷。

  

  刺的陳敏柔脊背發寒,低垂的眼睛下意識抬了抬,就直直對上他那雙寒霜似的眸子,她眼睫一顫,忙不迭的避開。

  真的,多一眼都不想看他。

  既像嫌惡,又像心虛。

  趙仕傑咬了咬牙,氣笑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是另有其他不為人道的原因。」

  他深吸口氣,撈起她的腦袋,俯身逼近:「我不管你動過些什麼心思,都給我收收,和離絕無可能,你是我趙家婦,這一點此生都不會有改變。」

  「……」陳敏柔傻了。

  總覺得,他在意有所指。

  趙仕傑不知她有多心虛,還在道:「你忌諱王璇兒,正好我也不想待在京城,等李家案子了結,我便請旨外放,咱們一家四口離京。」

  沒有王璇兒,沒有李越禮。

  這些不斷讓她生出離意的人和事,都不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到時候你想去哪裡我都奉陪,只有我們。」

  只有我們…

  陳敏柔腦中不自覺描繪出他口中的畫面,神色微動。

  她在動容。

  ——她願意跟他離京,過只有他們的安生日子。

  趙仕傑緊繃的心緒緩了緩,伸臂將她攏進懷裡,幽幽道:「你只是受夢境影響太深,對我懷有怨念,不管這期間動過什麼心思,我都不會怪你。」

  哪怕,她受到一些蠱惑。

  他也不怪她。

  他安慰自己,她對李越禮充其量只是在心煩意亂時多看了一眼。

  這無關情愛。

  所以,沒有關係。

  只要她願意收斂心思,他不會介意。

  而陳敏柔聽著他的話,腦子已經亂成一團。

  很想問問,他都知道了什麼。


  什麼叫不會怪她?

  僅僅只是李越禮的心思。

  還是……

  ………

  翌日,天光大亮,陳敏柔睜開眼,身側已經沒了人。

  同兩個孩子用過早膳,就收到太子府的帖子,正愁滿腹心事無處訴說的她,忙收拾收拾出了門。

  今日陽光明媚,驅散了深冷的寒意,隱隱有了早春的氣息,很適合在園中圍爐煮茶。

  陳敏柔到時,崔令窈連棋盤都擺好了。

  自元宵後,兩人還是頭一回見面。

  見好友到了,她招了招手,「怎麼不帶兩個孩子一塊兒過來玩。」

  「算了吧,」陳敏柔在她對面入座,道;「他們鬧騰的很,還得乳母跟著,在家玩挺好。」

  崔令窈沒再說什麼,點了點她旁邊的黑子,「你先。」

  陳敏柔也沒跟她客氣,當仁不讓的走了第一步。

  庭院中,只有冬枝幾個心腹在。

  棋局走了沒幾步,崔令窈瞧出好友的心不在焉,明知故問道:「這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兒,不妨同我說說?」

  「……」陳敏柔欲言又止。

  崔令窈心領神會,揮退了身側伺候的幾個婢女,調侃道:「這才幾天,你心虛勁兒都擺在臉上了,趙仕傑是個瞎的不成,竟沒看出來?」

  意有所指的話,叫陳敏柔面色大囧:「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是嗎?」崔令窈輕嘖了聲,「你有所不知,自我有孕後,太子府的守衛,只怕不比宮裡的太極殿差,明里暗裡,全有羽林衛精銳在盯著呢。」

  沒有什麼能逃過謝晉白的法眼。

  包括……

  陳敏柔整個人都僵住了。

  崔令窈看著她,道:「這一點,李越禮是知道的。」

  驚嘆的是,他明明知道,卻還是選擇在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長廊上對他人妻子行輕薄之舉。

  這跟直接向謝晉白坦然自己的心思沒什麼區別。

  還是以這樣狂浪的方式。

  稍有不慎,就會惡了上位者。

  不止賭上了自己的聲譽,還把自己的前程也壓了上去。

  對於一個入仕多年,前途坦蕩的男人來說,此舉堪稱孤注一擲。

  光想想都瘋狂。

  陳敏柔嘴唇輕顫,臉都白了。

  看著驚的不輕。

  「慌什麼,」崔令窈抬臂給她斟了盞茶,沒忍住打趣:「這齊人之福也沒那麼好享,你膽子這么小,怎麼敢…」

  「不是齊人之福,」陳敏柔抿唇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做那樣的舉動,但我從沒想過要什麼『齊人之福』。」

  分明是那人動作突然,而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

  崔令窈哦了聲,也不跟她爭辯,只問;「那你現在是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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