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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天真

2026-10-11 05:17:18 作者: 婞寧

  外頭天色已經濃黑。

  早過了晚膳時辰。

  伺候的隨從僕婢們,都在院外候著,無一人敢進來打擾。

  他們今夜的談話,也絕不能入第三人之耳。

  房門被拉開,趙仕傑走了出去,寒風呼嘯灌入。

  陳敏柔冷的打了個寒顫。

  沒一會兒,院外候著的兩個貼身婢女進來伺候。

  一進門,瞧見自家主子狼狽模樣,都齊齊一驚。

  陳敏柔摸了摸自己有些酸麻的下巴,苦笑。

  不用看,都知道上頭定是一片青紅。

  否則剛剛點燈那會兒,盛怒中的那人不該是那個反應。

  她做足了準備,可等回到自己院子,看著銅鏡中那張堪稱悽慘的臉,還是驚的瞳孔一縮。

  養尊處優活了二十五年,她從未被傷成這樣過。

  下此狠手的,還是她的夫君。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對她動了殺心。

  他,想殺她。

  握持玉梳的手不自覺的發緊。

  婢女湊到她耳邊,悄聲稟道:「世子連夜出府了。」

  陳敏柔木著臉,輕輕頷首。

  身後,陪嫁姑姑滿臉憂色,「世子生的哪門子氣,怎敢如此待您。」

  三媒六聘,大開中門娶進來的正室夫人,哪裡有動手的道理。

  他們這樣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兒,就是再荒唐無狀,也從未聽說對正妻動手的。

  

  打量妻子娘家無人不成?

  陪嫁姑姑道:「可要往……」

  「不必,」陳敏柔抬手打斷:「這事不可外傳。」

  她不欲給身邊人解釋。

  幾個心腹婢女對視一眼,退了下去。

  這晚,趙仕傑沒有回來。

  陳敏柔輾轉反側直至深夜,方才入睡。

  睡也睡的不甚安穩。

  總覺得夢中出現了太多畫面,有悲有喜,但意識模糊,看不真切。

  沉浸其中正覺苦痛之際,只覺身上一輕,厚實的被褥被人掀開。

  寒意侵襲過來。

  陳敏柔一下從睡夢中甦醒,睜開眼睛。

  一道修長的身影,在床前直挺挺立著。

  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就這麼站在床邊,低垂著眸子,定定看著她。

  像是一整夜沒睡,他面容有些頹廢。

  發冠微散,眼裡布滿紅血絲,下頜冒了層胡茬,泛著青色。

  見她醒了,他淡淡啟唇,「想明白了嗎?」

  驟然舒醒,陳敏柔腦子還有些遲鈍,聽見這話,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趙仕傑的耐心只持續了一息,見她沒有動作,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坐起身,道:「過了一夜,想明白該如何彌補我了嗎?」

  陳敏柔:「……」

  她是真沒想過。

  趙仕傑毫不意外。

  他道:「我要求你對李越禮徹底斷情,此生不再行逾禮之舉,你能做到嗎?」

  「……」陳敏柔輕輕點頭。

  無論和離與否,她的確沒想過再跟李越禮有親密之舉。

  她點頭點的毫不猶豫,趙仕傑臉色也沒見多好。

  聞言,只是將扣著她胳膊的手鬆開,道:「起來更衣,隨我出去。」

  「去哪裡?」陳敏柔沒有順從,她摸著自己的臉,「我面上有傷,不宜出門見人。」

  ……

  扣住她胳膊的手掌一頓,趙仕傑抿唇:「不去其他地方,沒人會看見。」

  他堅持要她大清早出門。

  陳敏柔心中略有猜想。

  李家出了事,李越禮下刑部大獄。

  恰好落在了他手上。

  那塊手帕應該也是因此搜查出來的。


  昨夜,他一夜未歸。

  一大早回來,又要拉著她出去。

  想也知道,多半是要去……

  趙仕傑退開,喚了奴僕進來伺候她洗漱,自己也抬步去了盥洗室。

  等陳敏柔梳洗完畢,他正好收拾妥當。

  不但面上胡茬颳了,衣裳也換了一套。

  除開眼底的紅血絲,根本瞧不出一夜未睡。

  草草用了幾口早膳,陳敏柔戴上帷帽,先一步上了馬車。

  趙仕傑上來時,她已經將帷帽摘了。

  隔了一夜,她面上兩枚指痕上紅意消退了很多,變成淡淡的青色。

  脖子上的傷更重。

  不過如今是冬日,領口能夠擋住。

  趙仕傑目光自她面上掠過,道:「知道現在是去哪兒嗎?」

  車輪緩緩轉動。

  陳敏柔低垂著眼睫,沒有說話。

  一派乖順恬靜的模樣。

  很能唬人。

  趙仕傑定定看著,道:「現在去刑部大牢,我們得把事情解決了。」

  陳敏柔心頭一緊,抬眸看向他,「你想怎麼做?」

  怎麼做…

  趙仕傑眸色淡了下來,「你既答應能跟他徹底斷情,就該主動證明給我看。」

  而不是問他,想怎麼做。

  陳敏柔心頭微松,道:「我會跟他說清楚。」

  天真的讓人發笑。

  趙仕傑也真的笑了出來。

  他道:「你也算博覽群書,應該知道想要讓一個人長教訓,光靠幾句話是不行的。」

  尤其,還是手握權柄,心機深沉的硬骨頭。

  對她心懷不軌多年,怎麼可能三言兩語就徹底死心。

  啞巴虧,趙仕傑已經吃過一次,絕無可能再冒一點風險。

  舍不下她,他自己認了。

  但生生咽下了這屈辱,總得讓那人也付出足夠代價才行。

  靠幾句話不行…




  她神色有些緊張。

  不知是為了誰而緊張。

  趙仕傑不願去想。

  恰在此時,馬車停了下來。

  他撩開車簾,先一步跳下馬車。

  陳敏柔沒辦法,只能給自己戴上帷帽,跟了下去。

  真的到了刑部大牢。

  遠遠瞧見兩個身穿獄卒服的小兵在門口守著,除此之外,不見旁人。

  趙仕傑在刑部任職沒多久,陳敏柔連刑部衙門都沒去過,就別說這處大牢了。

  這會兒,她只覺得此處荒涼的很。

  天寒地凍,到處灰濛濛的,就更添陰深。

  但這已經比天牢要好的多了。

  畢竟,這裡都是還未曾真正治罪的犯官同他們的家眷。

  一旦治罪,就得去往天牢,等著服刑,或者處死。

  這兩種,李越禮都不在其列,他只是在這兒短暫住上幾日。

  正常情況下,以他跟趙仕傑的私交,他會受到足夠的禮遇,絕對吃不了半點苦頭。

  但現在的情況不正常。

  陳敏柔見到面前這位一身單薄的白色囚衣,長發散亂,面容憔悴,嘴唇乾裂發白的男人時,都險些不敢認。

  這會是那個謙謙如玉的李越禮。

  ? ?馬上是窈窈和謝晉白出場了

  ? 趙陳這一對我寫的還是蠻帶感的,但另外一個世界的謝我也很是思念,差不多該讓他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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