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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要的就是他死

2026-10-11 05:17:33 作者: 婞寧

  這是一間單人牢房。

  陰暗,狹小,角落擺了張幾塊木頭拼接的床,寒冬臘月,上頭只鋪了一層乾草作為褥子,除此之外,就是一床薄薄的看不清顏色的被子。

  一眼看過去,很是淒涼。

  出身富貴,養尊處優多年,所吃過最大苦頭就是生孩子的陳敏柔哪裡見過這場面。

  這會兒,她神色微驚,隔著一道牢門,看著端坐床榻的男人。

  聽見腳步聲,李越禮也抬頭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元宵太子府上一別,兩人再次見面,成了如此境遇。

  怔然間,陳敏柔只覺手腕一緊。

  趙仕傑的聲音不冷不熱;「我還活著呢。」

  「……」陳敏柔默然無語。

  身後隨從自獄卒手中拿過鑰匙開了門,便退至一旁。

  整個地牢,只有他們四個。

  趙仕傑牽著人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安靜的監牢內,略顯緊迫。

  裡面,李越禮緩緩坐直了身子。

  事已至此,他也沒再遮掩,目光明晃晃落在陳敏柔身上。

  那眼神灼熱到叫陳敏柔心驚肉跳。

  趙仕傑眸光一寒,自侍從手中奪過長鞭,抬臂迎面甩下。

  李越禮偏頭避了避,鞭子落在他的肩上。

  『啪!』地一聲悶響。

  輕薄的囚衣破了道巨大的口子,裡頭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這鞭子是刑部特製,上頭布滿密密麻麻的倒刺,隨意一鞭子下去,便傷可見骨。

  遑論趙仕傑還沒收著力道。

  光看著都疼。

  陳敏柔嚇的身體一顫,掩唇快要溢出口的驚呼。

  趙仕傑瞥了她一眼,冷笑了聲,再次揚鞭落下。

  一連三鞭,李越禮生生受了。

  每一鞭子都用盡全力,倒刺刮下的血肉,四處橫飛。

  第四鞭落下時,李越禮側身避開。

  他似乎還有傷在身,避讓的動作略微有些僵硬。

  素來氣定神閒的男人,這會兒,狼狽到讓人不忍直視。

  陳敏柔想開口勸一兩句,又怕火上澆油,便只別開臉。

  但僅僅只是別開臉,也礙了趙仕傑的眼。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扯進懷裡,道:「證明給我看。」

  「……」陳敏柔一怔,有些不解。

  「你不是說一切都是他貿然唐突嗎?現在,這個卑劣小人就在你面前,證明給我看,你的話是真的,」

  他將長鞭塞進她手中,冷聲道:「先打他十鞭。」

  鞭子不算重,陳敏柔卻險些拿不穩。

  實在是李越禮這會兒看著太悽慘了……

  一身白色囚衣布滿了鞭痕,血肉模糊沾在上頭,隱隱能看見裡頭的白骨。

  天氣這樣冷,地牢又是一片陰寒,骯髒不堪,連床乾淨的被褥都沒有,若不及時延醫用藥,說不準就會危及性命。

  再打十鞭下去,只會愈發凶多吉少。

  ——這是想要他的命?

  還讓她親自動手?

  陳敏柔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她閨閣時期自在無憂,出嫁後也沒有後宅鬥爭,偶爾懲處奴僕,也不過罰上一月例銀了事,手中沒有沾過半點血,就連圍場打獵,她都不曾射殺過獵物。

  何況是親自殺人。

  她手都在發抖,無論如何都揚不下鞭子。

  僵持幾息,發顫的指骨一松,不算沉重的長鞭自掌心滑落,跌落在地。

  她唇動了動:「十鞭,他會死的。」

  會死的。

  話落,一直低垂眼睫的李越禮掀眸看來。

  他面唇慘白,因為疼痛,額間布滿細密的汗珠,沒了素日裡的清雋端方,渾身上下都透著狼狽。


  像尊高高在上不可輕易賞玩的玉器,一朝碎了。

  卻還……

  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她,竭力穩住因疼痛而不穩的呼吸,發白的唇動了動,一句話也沒說。

  他昨日入獄,就被趙仕傑審了一夜,不知受了些什麼刑,方才挨了三道可透骨的鞭傷,現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定定看著她。

  眼底的情緒,濃郁到能將人吸進去。

  陳敏柔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品出心頭的滋味,就聽身側男人冷笑了聲。

  「要的就是他死!」

  趙仕傑倏然抬腿,對著榻上就是一腳。

  正中李越禮肩頭,直接將人踹下了床,跌落在地上。

  「非惦記不屬於你的東西,是不是找死?」

  找死,趙仕傑太樂意成全。

  他一腳踩在李越禮肩胛骨上,眼神冰冷:「朋友妻不可戲,你也算是個人?」

  那處,剛剛挨了一道鞭子,這會兒被踩著傷口重重碾壓,鮮血染紅了那雙白底皂靴。

  強忍疼意的悶哼聲響起。

  聽的陳敏柔脊背生寒。

  「收手吧!」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趙仕傑的手臂,「他是殿下的人,你濫用私刑已是大罪,難不成真要殺了他嗎?」

  謝晉白收拾李家,都專門繞過,特意赦免的人,必定是打算好好重用的。

  放刑部大牢,也只為了保全他忠義雙全的名聲。

  如此煞費苦心,可以說朝中無二。

  若死在這裡。

  趙仕傑作為刑部尚書,第一個就要被問責。

  私設刑罰,謀害朝廷命官。

  就連趙國公府只怕都扛不住這樣的罪責。

  「我保證再也不會同他見面,往後餘生時時刻刻注意分寸,你不是要離京嗎,」陳敏柔連聲勸道:「我們離京,你想去哪裡,我們都去,別再動手了。」

  之前,他提及離京,她不肯應允,這會兒倒是乾淨利落的點了頭。

  趙仕傑心底愈發的恨。

  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將人鎖進懷裡,「是捨不得他遭罪,還是真為了我擔心?」

  「當然是為了你!」陳敏柔想也不想道:「你要冷靜一點,不要逞一時之氣,他若死了,殿下那邊該如何交代。」

  很有道理。

  勸誡氣頭上的夫君冷靜,本就是妻子的職責。

  尤其,她此刻還乖順的任由他抱在懷中,一眼都沒看被他踩在腳底的男人。

  他和李越禮,她更在意的是他。

  心底的絞痛略緩了緩,趙仕傑深吸口氣,道:「你還沒有證明給我看。」

  見他還是堅持讓她『證明』,陳敏柔眉頭緊蹙:「他不能再挨鞭子了。」

  就現在都沒幾口活氣,一鞭子下去,人萬一死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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