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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他覺得丟人

2026-10-11 05:41:20 作者: 婞寧

  這個階級固化三六九等的王朝,奴僕尚且都是主人的私產,何況是取樂的娼妓。

  幾杯酒下肚,什麼事干不出來。

  崔令窈一陣腦補,唇邊笑意漸漸收斂,狐疑道:「你不會也輕視那些姑娘,專門去折辱人吧?」

  「我沒這癖好,」謝晉白臉色隱隱有些發黑,「我同你是頭一回,在此之前,的確去過幾回明月居,但我不點頭,也沒人敢近身,你將我想成什麼人了。」

  「哦…」崔令窈點了點腦袋,還是看著他,「你同我說實話,是真沒見過其他姑娘身子,還是怕我不高興故意瞞著我呢。」

  這話就有些嚴重了。

  謝晉白遲疑了會兒,老實道:「他們有時候鬧的過了些,我無意間瞥見過幾眼。」

  「……」崔令窈不說話了。

  謝晉白眸光微閃,「你在不高興?」

  「你說呢?」崔令窈氣的發笑,瞪著他道:「易地而處,若我去逛窯子,人家現場親熱,我看見男人裸體,你會高興嗎?」

  「不是裸體,」謝晉白糾正;「他們在我面前,多少注意點分寸,不會如此肆意。」

  頂多將人攬在懷裡,狎玩一二。

  只是那些妓子們穿的少,摟摟抱抱間衣裳也能自己開了。

  尤其,能讓他賞臉赴邀的,不是京城數得出的青年才俊,就是皇室宗親,王府世子們,對於明月居來說,也是少有的優質客人,姑娘們的確熱情更甚,主動寬衣解帶的不再少數。

  他的確無意間瞥見過幾回。

  謝晉白是男人,還是大越王朝土生土長的男人。

  在他的認知里,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他出身尊貴,年少掌權,說一不二慣了。

  之前沒碰過女人,只是因為沒有能讓他看入眼的。

  他不曾對哪個女人生出過肌膚相親的欲望,但這並不代表他有什麼男子必須守節觀念,更不會要求身邊人跟他一樣不近女色。

  這完全沒有道理。

  美色、錢財、權勢,是絕大多數男人為之奮鬥的目的。




  他瞥見對方放浪形骸,同歡場女子作樂,也不會覺得如何。

  可此刻,懷中姑娘不高興了。

  因為他看見過其他姑娘的身子。

  謝晉白心中竟感到歡喜。

  他壓了壓唇角,低聲道:「我以後再不去了,行麼?」

  崔令窈輕哼了聲:「話說這麼滿,萬一又有你不好推拒的邀請呢。」

  連皇帝都有需要親自籠絡的臣子。

  

  何況是還在跟皇后相鬥的他?

  謝晉白攏了攏手臂,將她抱緊了些,道:「我既然能許諾,自然就能說到做到。」

  說著,他沒忍住笑:「從不曾知道,窈窈是個小醋罈子。」

  崔令窈不認這個名號。

  「我才不是醋罈子,」她肅了神色,再次道:「換位思考,若是逛窯子的是我,瞥見人家親熱的也是我,還看了不少衣著清涼的美男,你能高興?」

  「……」謝晉白說不過她,也不想同她辯論什麼三綱五常,什麼世情如此。

  他將臉埋進她頸窩,悶聲道:「這個你想都不許想。」

  哪個男人敢惹她側目,他都要對方的命。

  遑論是給她看身體。

  絕對不行。

  「看我就好了,」謝晉白握著她的手腕,探入自己衣襟:「給你摸…這些都只有你看過。」

  崔令窈:「……」

  她懷疑這人酒意又上頭了。

  否則清醒時,他再不要臉,也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跟個邀寵的妃妾有什麼兩樣。

  指腹下是男人結實緊繃的胸肌,崔令窈像個訓練有素的冷酷金剛,面對如此男色依舊鐵石心腸。

  她抽出手,道:「我實在沒興致,你且消停一晚吧。」

  言罷,還給他理了理衣襟,「穿好了,別著涼。」


  「……」謝晉白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崔令窈不為所動,指了指房門:「回去吧,這麼晚了,明天還得成婚,一大堆事呢。」

  她說了這麼多,謝晉白只聽見了『成婚』。

  他眼神倏然發亮,喜形於色:「明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只要拜過天地,締結婚書,告知天下萬民,那他們的夫妻緣分,就得到天、地、萬民認可。

  她跟這個世界的牽絆,也會加深,再加深。

  氣運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此消彼長。

  一旦她成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那麼留在這個世界,同他並肩而立,共度餘生,才是順應天命。

  他將得償所願,並非什麼逆天而行。

  只要想到這一點,謝晉白就控制不住的渾身發顫,歡喜的不能自已。

  感覺到什麼,崔令窈忙推了推肩窩處的腦袋。

  他一動不動。

  唯獨那股濕意浸透了錦緞,沾染到皮膚上。

  讓崔令窈沒法忽視。

  她身體一僵,聲音下意識低了下來:「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這個世界,他認識她時已經二十有三,早就養成一代帝王的沉穩,不動聲色慣了,就算他們共同經歷了幾樁驚心動魄的險遇,她也沒見這人落過淚。

  崔令窈抱著他的腦袋,小聲道:「是不是酒還沒醒?」

  所以,情緒波動如此之大,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謝晉白沒有說話。

  就是醉的再厲害,這會兒也醒了。

  只是,抱著喜歡的姑娘掉眼淚,實在不是大男人所為。

  ——他覺得丟人。

  他不吭聲,崔令窈更確定他醉酒的事實,怕他給悶著了,想了想,手順著他脖頸往上,想去摸他的臉。

  被握住。

  男人寬大的手掌虛虛圈住她的腕骨,「醉的難受,讓我抱會兒。」

  聲音嘶啞至極。

  崔令窈微愣,聽出他是清醒的。

  但,他真的在哭。

  清醒的哭。

  因為,他們明天要成婚了。

  ——他歡喜至此。

  崔令窈鼻腔倏然一酸。

  她飛快眨眼,忍住淚意,再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擁著。

  良久,良久。

  直到院牆外,打更聲傳了進來。

  三更了。

  埋在肩窩的腦袋動了。

  謝晉白蹭了蹭她的脖頸,啞聲道:「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明天要嫁給我。」

  「……」崔令窈低低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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