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神色怔愣,驚愕交加。
陳父最先反應過來,又是一個拔地而起,拍桌怒吼:「他趙家膽敢?!」
他臉色青黑一片,眼裡是赫然的沉怒。
此事,陳家的確不知。
趙國公府就是再占理,也不可能當著人家的面說,我要把你家女兒毒死,一了百了。
眼下,驟然得知此事,陳家幾人當然惱火。
自家女兒再不爭氣,那也是他們家的人,被如此輕率以待,是不將他們陳家放在眼裡。
大開中門迎進去的正妻,說弄死就弄死,如同對待家中豢養的賤妾。
簡直欺人太甚!
陳母又怒又怕,將女兒扶起,上下檢查一番,越想越怒,狠聲道:「瞧不出,趙家竟如此狠毒。」
這可是為他們家豁出性命,生了一雙兒女的長媳。
言至此處,陳家眾人情緒已經被調動,恨不得直奔趙家尋個公道,一時之間竟沒有人再提讓陳敏柔回去認錯,將和離作罷的事來。 還是陳敏柔的長嫂冷靜些。
她輕拍婆母的背,神色奇異:「這便是妹婿搬離國公府的原因吧?」
在京城引起無數猜測的事兒,算是有了答案。
那就是,趙仕傑為了妻子跟家裡生了嫌隙。
「那日趙家派人來家中傳信,道你私德有虧,我同你爹登門求證,泯之對這一切絕口不提,只不肯讓我們見你,他…若你真做了不該做的事,他如此護你,」
陳母看著女兒,語氣複雜,「我兒,你於心何忍。」
「……」陳敏柔喉嚨發乾,唇顫了又顫,說不出話。
廳堂內,陷入短暫沉靜。
恰在此時,外面響起腳步聲。
陳敏柔陪嫁媽媽在外低聲稟道:「夫人,李大人來了,在外求見。」
這個李大人是誰,都無需多說了。
陳父冷笑一聲,看著女兒的眼神如刀:「你們還有來往?」 「沒有,沒有,」陳敏柔連連搖頭,揪住裙角,小聲道:「女兒已經同他說清楚了。」
她說的是實話,但人都找到家裡來了,陳父哪裡肯信。
他一把推開旁邊的長子,抬步就往外走,要去找那個毀了他女兒大好姻緣的罪魁禍首問責。
陳母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女兒一眼,也跟了上去。
事情眼看就要不可控,陳敏柔渾身發軟,幾欲跌癱倒在地,被她長嫂扶住。
「人既已經來了,該面對的便逃不過,可要出去看看?」
「……」陳敏柔強自擠出個笑,「當然。」
當然得出去看看。
她阿嫂說的對,逃不過的。
李越禮在前院待客廳。
他一個外男貿然登門,怕引人注目,兩個門房自然不敢讓他在門口久等,直接將人引進了待客廳。
總共就二進的院子,幾步路就到了。 陳父陳母走的太快,陳敏柔到時,裡頭已經聊上了。
廳內沒有一個奴僕隨侍,李越禮躬身站著,姿態恭謹有禮,而她的爹娘端坐首位。
整個場面,簡直複製了趙仕傑當年登門的一幕。
陳敏柔眼皮狠狠跳了跳,疾步跨門而入。
廳內,聲音一頓,李越禮回身看來,正好是受傷的半邊臉對著這邊。
傷疤粉嫩,刺目。
陳敏柔神情一僵,到嘴邊的喝斥不自覺咽了下去。
她唇動了動,道:「你來做什麼。」
李越禮定定看著她。
獨自在家,並未做好待客準備,她只穿了一身素雅襦裙,髮式更是簡單。
卸下婦人髮髻,滿頭青絲只插了一支玉簪,脂粉未施的面上,清麗絕倫。
……很美。 李越禮眸光微動,輕聲道:「我前來賠罪。」
得知陳家人登門,他片刻都不敢遲疑,就過來了。
唯恐她承受不住家人的詰問和施壓。
更不忍她獨自面對這些狂風暴雨。
四目相對。
他眼裡是細細密密的情意。
陳敏柔飛快別開眼,只覺無力。
她道:「以後別再來了,我同你已經說的清楚明白,此生絕不二嫁,也不會招婿入贅。」
廳內空曠,招婿入贅四個字,字字鏗鏘。
陳家眾人齊齊一怔。
正端著茶盞輕抿的陳父聽聞此言,驚愕抬頭,手中一個卸力,茶杯從手中滑落。
清脆聲響炸開,所有人驚醒過來。 陳母輕聲斥道:「莫要胡說。」
大越王朝二百載國祚,就沒聽說過堂堂三品大員,給人入贅的。
這不是鬧著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