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是天生的惡魔
少年已經換上了黑堡統一的制服。
黑金色工裝風，很修身，配上他桀驁野性的氣質，跟獸犯比起來，更像是個賽車手。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衣扣系得很隨便，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水珠從少年的發梢滴落，沿著下頜線，正好垂落在鎖骨凹陷里。
雲柳看不下去，拿了毛巾上前。
「頭髮不擦乾多容易著涼啊。」
她輕輕按住陸凜的頭頂，另一隻手兜住毛巾，覆在他濕漉漉的淺金髮上。
繞開豹耳，順手在眉心骨按一按，做點小按摩。
用的是平時擼貓的手法。
陸凜的獸瞳猛然一縮，身軀微僵，似乎有些不適應。
但他還是默默讓雲柳擦完。
當雲柳把抬起來的手放下時，少年眸底的失落變得更明顯，織金般的睫毛悄然顫動，向她投去帶有一絲期盼的眼神。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麼。
或許是想要雲柳的多一點關注。
「最後一個流程，你去做精神檢測。」
雲柳盯著光屏，轉換成公事公辦的口吻。
陸凜垂眸，強壓下心尖那點躁動，繼續表現出滿不在乎的姿態，走向檢測儀。
狂暴值：75
這個數字讓陸凜自己都感到吃驚。
他被軍校開除時，狂暴值就已經逼近80了。
後面更是一路飆升至80以上。
超過了聯邦的強制收容線。
橫豎都是要被抓的，他才想著趁自己還有理智，在被抓之前幫一幫那些淪落到貧民區的病弱老獸人。
沒想到，超過80以後，居然還能降回到75？
簡直前所未聞。
陸凜覺得自己應該是黑堡建立以來第一個狂暴值低於80的獸犯。
多虧剛才雲柳的安撫。
關鍵在於，他現在可是SS級獸人，至少需要同等級的雌性才能頂得住。
能做到一次就降低這麼多的話，更得再往上一階。
3S級？————
在陸凜驚異的目光中，雲柳正站在隔離室的大屏幕前，小小的個子使勁往上跳，伸手去扒拉。
好不容易點開錄入數據的界面。
獸人的世界對小矮子太不友好了！
看著雲柳嘟嘟囔囔的模樣，陸凜不禁又懷疑自己的猜測。
頂級雌獸就算沒有異能，力量也不應該這麼弱。
蹦起來連半米都不到。
她更像是混種。
但，混種的精神力達到A級已是頂天了。
聯邦到底往黑堡塞了個什麼稀奇古怪的小傢伙過來啊————
「以後你的編號就是15007。」雲柳呼氣，「安排住在第一層，離我近點，沒意見吧？」
聽到後半句話，陸凜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佯裝淡定，「我沒意見。」
「那就好。」
雲柳打開閘門，讓守在外面的夜寧進來。
夜寧大跨步走到她和陸凜面前。
看見換好衣服，頭髮半濕不乾的陸凜，他的眉心微擰。
雲柳仰起小臉，「我已經按照流程辦好收容手續了，後面交給你們。」
夜寧：「嗯。」
雲柳：「？」
只是這樣而已嗎？
她第一天上任，就在沒有人輔助的情況下，獨自把公務處理得這麼完美。
居然連一句讚美都沒聽到！
她發現了。
這地方作為職場，缺少幾個諂媚的奸臣。
雲柳嘁了聲，掉頭走開。
「小獄長。」
身後，忽然傳來陸凜的呼喚。
她回眸，看見那雙琥珀獸瞳正熠熠生輝凝視她。
「我們什麼時候還會再見面？」
這句話一問出來，夜寧的臉色更明顯的難看了兩分。
陸凜卻是勢在必得。
小雌性不想見他的話，怎麼會特地把他安排在離自己近的地方？
只要他主動，他們就一定會有故事。
果然，雲柳回答：「明天我再去看看你的情況。」
按照系統的要求，三天內她要把陸凜的狂暴值降低到50以下，才算是淨化成功。
時間很緊迫，必須儘快建立起雙方的信任關係才行。
「好，我等你。」
陸凜微揚嘴角。
雖然即將失去自由，可心裡那點隱秘的竊喜，卻帶給他一種嶄新的希望。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過明天。
以前，「明天」這個詞對於陸凜來說，只是意味著新一天的孤獨。
如今不一樣了。
有隻超可愛的小雌性在關注他。
一對上雲柳那雙乾淨的眼眸，聞到她身上的甜味兒，他就忍不住心悸。
夜寧臉色愈發的冷，「你們先帶長官去頂層的住房。」
「是。」
衛兵們帶雲柳離開隔離室。
四周安靜下來後，夜寧再看向陸凜，眼神已變得極度冷漠。
黑色作戰靴踏前。
他居高臨下垂著眼，強悍的威壓在剎那間席捲每個角落，掀飛辦公桌上的工具。
如有萬斤巨石壓在陸凜的膝蓋上。
強迫他下跪。
陸凜咬牙，額角滲出一絲冷汗，硬撐著抗下這份威壓。
「終於本性畢露了啊，夜指揮官。」
少年冷笑。
「我還以為狼族的惡魔之子轉性了。」
「看來，你也只是在她面前裝一下而已。
夜寧面無表情，「你的狂暴值為什麼會降到75？」
「去問小獄長啊。」
陸凜話音剛落，壓在他身上的力量霎時變得更加強大。
周圍的柜子，桌椅全在震動。
「就憑你這種賤貓，也配讓我們的長官親自安撫。」
夜寧眸底流淌冰冷又危險的暗光。
整個氣場，跟在雲柳面前截然不同。
戾氣快要爆棚了。
陸凜渾身血管突突的跳，嗓音沙啞：「要不是有頸環限制————你以為，你能贏過我？」
夜寧的神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原來賤貓除了搔首弄姿勾引雌性，還有別的能耐啊。」
「故意獻媚的是你吧，裝得一本正經騙她，暗界誰不知道你當年手裡沾了多少同族的血————」
寒光乍現。
夜寧的動作迅捷如閃電，手腕一轉，已用匕首抵在了陸凜的脖子旁邊。
刀刃沾上了鮮紅。
陸凜扯唇，「儘管動手，別忘了，明天小獄長還要親自來看我。」
夜寧臉上終於泛起一絲陰冷。
他緩緩收起威壓，移開匕首。
「管好你的嘴，別亂說話。」
陸凜抬手擦掉脖子上的血，輕哼：「用不著我說，你早晚也得被收容。」
他們狂暴值高，是異能使用過度。
而夜寧。
是天生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