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記住,黑堡每天死幾個獸犯,並不稀奇。」
夜寧把匕首收回後腰側的刀鞘。
他冷冷微掀眼皮,「如果你敢在監獄長面前多嘴,我會讓你永遠消失。」
陸凜戲謔一笑,「哦哦,好可怕。」
「走。」
夜寧把陸凜押送到他的房間後,加快步伐,乘電梯來到頂層。
歷代最高長官的住處。
大門沒關。
夜寧敲了敲門,隨即聽到裡面傳來脆生生的聲音:「請進。」
他推開門走進去,第一眼便看見雲柳趴在沙發上,小腿高高翹起,白淨的腳丫子在半空一晃一晃。
腳踝細得他半隻手就能握住。
在室內暖光里,她微露的肩頭多了幾分陰影,埋在黑髮底下若隱若現,似是誘他窺視。
她沒有那些貴族雌性精緻。
這種不受拘束的姿態,撩而不自知,卻更勾起某種本能的衝動。
夜寧眸色微暗,走到雲柳面前。
「長官……」
雲柳揚起手打斷,「我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時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夜寧一頓。
他的薄唇翕動,「雲柳小姐。」
「還是太客氣了,要是你不習慣對我直呼其名,可以跟我家裡一樣叫我小柳。」
「……小柳。」
念完最後的音節,舌尖輕輕從上顎往下劃。
有種心跳怦然的曖昧。
夜寧穩定心神,讓自己語氣恢復平靜,問道:「你對住所還有沒有要求?」
雲柳昂起頭,右手托著臉頰,環視一圈。
「地方夠大了,床品家具也是新的,就是裝修風格我不太喜歡。」
跟極簡主義的冷色調比起來,她更喜歡溫馨小家。
夜寧:「你可以自行改裝布置,我把這邊的網購收貨地址發給你。」
雲柳:……原來還能網購啊!
不過也對。
她是來當領導的,又不是來坐牢的。
都星際時代了,物資應該更豐富,送達時間也更快吧?
這不得爽買!
雲柳剛興奮地打開終端顯示屏,一看自己的餘額,頓時泄氣。
「我沒錢……」
聽說她出身於中央區第一貴族。
可她的餘額居然是個位數耶。
怎麼,黃金獅族是用泔水把她餵大的嗎?
夜寧操作了一下,「給你綁定我的帳戶,可以直接從我這裡扣錢。」
「這多不好意思呀。」
雲柳眨了眨眼睛,一臉過年跟大姨推紅包時候的虛偽表情。
「沒事,你住的舒服比較重要。」
此刻夜寧在雲柳眼裡完全就是三好青年來的。
她不再推辭,嘿嘿笑道:「那我就先用你的錢買東西了,等下個月發工資再還你。」
「不用還,月底算入物資經費,統一上報給聯邦就行了。」
雲柳睜大眼睛,還可以報銷?
那她真得不客氣了!
夜寧見她滿臉雀躍,唇角也不自覺彎起,俯身用修長手指撩起她散落在耳畔的髮絲。
「今天你該累了,好好休息。」
「你也是,晚安。」
雲柳看著從夜寧那雙狼眸里溢出來的罕見溫和,突然覺得這差事似乎沒那麼艱難。
有個這麼會照顧人的指揮官,接下來,她只需要專心做好淨化任務就行了。
「我就住你樓下,有事隨時可以喊我。」
夜寧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準備起身。
好甜。
好想抱著她睡。
如果每次跟自家長官說話都必須拿出這麼大的定力,那真是要了狼命了。
雲柳歪頭,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夜寧的狼耳。
他微怔,隨即俊臉泛起極淡的紅,差點又忍不住想彎下腰來,在她頸間蹭蹭。
「靠太近了,有點情不自禁。」
雲柳不好意思的笑笑。
夜寧把臉轉到另一邊,試圖掩飾那點不自在,「你早點睡。」
「嗯嗯。」
雲柳目送身形高大挺拔的青年指揮官離開,換了個摳腳姿勢,屁顛顛開始網購。
就在夜寧反手關上大門之後,他的終端不斷響起扣款提示音。
[粉紅兔兔玩偶,已發貨]
[象寶寶掌心公仔全套,已發貨]
[貓形抱枕一對,已發貨]
[可換裝垂耳兔掛件,已發貨]
夜寧:「……」
這些東西,要用什麼名目跟聯邦報銷?
算了。
反正他平時完全沒有花錢的地方,帳戶里那幾百萬星幣,隨便給小雌性用吧。
雲柳哐哐哐買完一堆,又刷了會兒時下最火的熊貓偶像團跳舞視頻,打了個呵欠,躺在沙發上慢慢闔眼。
「好熱……」
誰把她丟進了火鍋。
不行。
要被涮熟了……
雲柳猛一睜眼,發現自己竟是置身於滔天火海!
「怎麼回事,我剛剛不是還在客廳嗎?」
她赤著腳,往前踩了一步,像是踩在紅燒鐵板上似的,燙得吱哇亂叫。
「夜寧!」
雲柳第一反應是召喚自己又帥又可靠的副官。
沒有回應。
她慌慌張張踮著腳小跑,抬眼望去,熊熊烈火中隱約還能看見赤金穹頂一角,遠處依稀有殘存的神殿輪廓,如登天玉階。
要不是被熊熊火海包圍,這個地方應該像未來仙境一樣恢弘壯麗。
「嗷!」
雲柳光顧著抬頭,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電路碎片。
腳掌被劃破淌血。
「對了,我躺在沙發上不小心睡著了,所以我現在應該是做夢……」
可夢境裡的痛覺怎麼可能這麼真實?
而且,一般來說,只要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立刻就會醒過來。
眼看火勢逼近。
雲柳沒辦法,只好忍著痛繼續往前跑。
前面好像是湖!
她拼命朝有水的地方跑去。
等雲柳衝過去,映入她瞳中的景象過於慘絕,不由得讓她呆立在原地。
這不是湖。
是無數從天而降的火球,在大地上砸出了洶湧的岩漿。
一個孤峭冷絕的背影靜靜站在前方。
他身形清挺,穿著墨黑長袍,銀灰長發用一根綢帶束起,隨熱浪翻飛揚起。
在這場浩劫里,繁華都市化為地獄,所有生命消失,獨留下他一個寂然面對。
不是,大哥你到底誰呀。
雲柳眯起眼,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往前走。
他頭頂上也有毛茸茸獸耳。
但隔得遠,加上火光模糊了視線,雲柳一時分辨不出來那是什麼種族的毛茸茸。
忽然。
銀髮青年像是察覺到她的靠近。
他緩緩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