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的夢？」
雲柳面露疑惑，一時間不確定夜寧的意思。
夜寧解釋：「當你的精神力太高，又不能控制自如的話，就會跟附近同樣精神力很高的雄性產生共振。」
「其中，最常見的形式就是共夢，所以你昨晚極有可能被拉進了一名獸犯的夢境。」
聽完夜寧的解釋，雲柳酸脹的腦袋總算理清思路。
這麼說來，她並不是碰見了靈異事件，也沒有被監獄裡某些深沉的怨念纏上。
發生在她身上的怪事，姑且可算是一種科學的，合理的現象。
小心臟可以先放下來了。
但她仍是不明白，「既然只是共夢，為什麼我現實中也會受傷？」
「因為那頭凶獸是……」
夜寧話說到一半，忽然打住。
他耳尖動了動，聽見雲柳的呼吸聲很沉，帶著濃重鼻音，便抬手輕輕理順她的長髮。
「算了，這些事明天再說吧，醫生囑咐過你要休息一天。」
「要是我今晚還夢見他怎麼辦？」
那種毀天滅地的精神威壓，實在太嚇人了。
雲柳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昨晚幸好只傷了腳，下次若是在夢裡傷到腦袋，現實中豈不是直接被開瓢。
夜寧安慰：「你安心躺好，我去讓醫生想辦法。」
雲柳點了點頭，重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蜷縮成一小團。
還好她有個靠譜的副官。
雖然樣子冷淡，不苟言笑，但辦事細緻又利落。
身子還很好rua。
如果發配過來的時候沒有夜寧，全靠她自己，那就真成地獄難度開局了。
幾分鐘後，夜寧帶著一盒調配有安神劑的薰香過來，在雲柳的床頭點燃。
「聞著這個睡覺，就能一夜無夢。」
「謝謝。」
「我身為下屬，為你做事是分內職務，不用跟我道謝。」
趁著雲柳視線被遮擋，夜寧的狼眸暗光閃爍，流露出一絲隱蔽的占有欲。
小柳是他接回來的。
是他最先看上的。
是他的。
輕手輕腳的關門聲響起後，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飄過來，雲柳很快便昏昏欲睡。
「別睡別睡，快醒醒！」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聲。
刺得雲柳腦袋嗡嗡作響，被迫強撐著睜開眼睛。
系統只恨自己沒有兩隻手去搖她肩膀，「就剩下一天時間了！必須加快進度，狠狠淨化陸凜，不然咱倆都得嘎！」
「我能把陸凜叫到我房間來嗎？」
雲柳實在不想動。
她四肢酸軟，怕是一下床就要撲街。
系統：「從權限上看是可以，但你在黑堡根基不穩，突然把獸犯叫到自己房間過夜，恐怕會引起流言蜚語，降低夜指揮官的好感度，不利於你後面的任務。」
之前催她對陸凜上嘴的時候怎麼不見這麼理智分析？
看來，不管是人還是系統，一旦死到臨頭，都會變得色心盡失，四大皆空。
沒辦法。
雲柳只好硬撐著翻身下床。
踩進綿綿拖鞋時，她感覺地面都是在旋轉的。
胡亂披上一件風衣，便出了門。
夜晚的黑堡，氣氛更加深沉肅穆。
猶如蟄伏在星球上的巨獸。
中間的隔離層，把囚區和工作人員的管理區、生活區分割開。
以這條零軸為線，往上一百層，往下兩百七十層。
零軸之上的建築群已是如同小型都市。
雲柳就住在最頂層。
陸凜在零軸往下的第一層，關押在這裡的都是罪行最輕，狂暴值最低的那一批。
聯邦追捕陸凜的時候都出動了對蟲族專用武器，滿大街地毯式圍獵。
那般桀驁不馴的逐風少年，在黑堡卻也只是住第一層的『乖寶寶』。
當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雲柳的安撫，讓他成為了黑堡建立以來第一個狂暴值低於80的獸犯。
雲柳乘坐電梯一路往下。
今天原定的行程是讓夜寧帶她去囚區轉轉，熟悉領地，不對，應該說轄區。
現在只能由她獨自踏入了。
出了電梯後，面前的長廊一片漆黑。
監獄每晚固定時間統一關燈。
雲柳鬼鬼祟祟往陸凜的房間走，沿途在黑暗中看到許多雙閃爍幽光的獸瞳，顏色形態各異，全都無聲盯著她，追隨她的步伐。
空氣里浮動黑壓壓的窒息感。
她加快腳步，終於來到陸凜的房間，隔著玻璃牆，裡面同樣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把手掌按到門鎖上，自動打開。
雲柳抬腳走進去，輕聲問：「陸凜，你在哪裡？」
黑暗中沒有回應。
這麼早就睡著了嗎？
她記得獵豹是晝行動物，夜視能力不咋樣，睡的比其他獸人早好像也正常。
吶，這可不是她偷懶罷工。
沒有把睡夢中的猛獸叫起來強行安撫的道理吧。
雲柳攏起大衣，剛轉身，忽然從牆角傳來幽幽的聲音：「來見我一定得等到三更半夜麼？」
這語氣，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可憐似的。
雲柳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我原本打算白天過來，有事耽擱了。」
「怕不是被你那位英俊的指揮官大人攔住了吧。」
「不，你聽我狡辯……」
她咳嗽兩聲，忽然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跌倒。
寒芒划過，陸凜已疾速閃現到她身邊，穩穩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抱進懷裡。
獵豹的夜視能力再差也是人類的數倍。
少年皺起眉頭，「你身上怎麼這麼燙？」
「今天我……生病發燒了……」
雲柳趁勢裝柔弱。
其實她的狀態已經好轉了許多，但在陸凜面前還是裝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反正她的道德底線靈活。
那些不擇手段的謀算讓她學會了，她也是很愛用的。
陸凜慌忙把她打橫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用手去探她的額頭，果然比身體還燙。
「昨天還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他急得說話都差點嘴瓢。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咳咳……」
雲柳氣若遊絲。
她覺得好像演的有點過了，又補充道：「我吃了藥感覺好多了，所以就過來看你。」
「你這隻小傻子，生病了就好好躺著，非要過來做什麼。」
陸凜在滿心煩躁中夾雜一絲歡喜。
既擔憂，又十分自責，心情無比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