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即逝,很快便一年零八個月過去了。
石屋中靜謐。
石毅盤坐床頭,很是安寧。
他在參法,並領悟和推演洞天境的各種道果與奧秘。
隨時會一舉突破,晉升到一個嶄新的生命層次。
石毅徹底投入,除了在閉關第三個月找魔女討回原始真解後,接連一年半的時間都未曾離開石屋一步。
這一年半里,他手持瑩白寶骨,將原始真解神引篇浸淫了不下百遍。
與此同時,六道輪迴天功、草字劍訣兩大無上傳承,亦被他日夜參悟。
旁人得一門十凶寶術,便只能按經文死板修行,一步一叩,緩慢摸索。
可石毅身負重瞳,那雙神目能夠看破符文字質,回溯大道本源。
最初半年,他分開參悟兩道傳承。
以重瞳拆解六道輪迴天功,一道道輪迴符文,觀六道生滅、生死枯榮,看清輪迴閉環之內歲月更迭的痕跡。
另一邊,又催動劍意,一遍又一遍揮動無形劍印,以草字劍訣斬碎虛空幻影,體悟一劍可破天地壁壘的虛空奧義。
可漸漸地他便發現,二者看似互不相連,內里卻有著千絲萬縷的呼應。
輪迴演化歲月,劍意斬破虛空,一者窺時間之跡,一者探空間之根,恰好便是自己未來時空大道的兩條臂膀。
於是在後一年的閉關時光之中,石毅不再將兩門神通割裂修行。
他以原始真解超脫篇作為最根本的道之根基,充當二者之間的橋樑,借重瞳之能,反覆推演輪迴之力與虛空劍意相融的景象。
他在內心演化一方小世界,輪迴緩緩轉動,生出時序長河,又以草字劍訣之劍,劈開輪迴周邊的阻隔,開啟一方獨立的虛空。
日復一日,無數次在神魂之中模擬輪迴伴生光陰、劍鋒開闢寰宇的大道圖景。
一次次推演,一次次推翻重來。
輪迴的道韻不再僅僅束縛於生死轉生,開始向外延伸,流淌出歲月長河的微光。
草字劍訣的鋒芒也不再只是單純殺伐劍術,劍鋒所過之處,虛空本源緩緩甦醒。
直至閉關後期,兩道傳承終於不再是孤立的天功和寶術,被他徹底融匯歸一,化作了屬於自己時空大道的兩塊基石。
重瞳得天獨厚,看穿大道脈絡,省去了旁人億萬年摸索的彎路。
到這時,無論是六道輪迴天功,還是草字劍訣,他都已經徹徹底底參悟通透,再無半點晦澀滯礙。
能在這麼斷時間取得如此成就,重瞳之能無可厚非,但最關鍵的還是超脫篇非凡。
它用最樸質、最簡樸的天地原始符文構建出大道奧義,闡釋各種神通寶術的大道本質。
它雖沒有記載一招一式、沒有現成的寶術,但卻是道的具象化體現。
某一刻,石毅領悟到神引篇部分真義,肌體突然變得燦爛了,寶光流轉,宛若七彩仙金鑄成。
一個又一個符文演化,在血肉中閃爍,淬鍊天地造化,為其進階做最後的準備。
洞天,既是修行的一大境界分水嶺,亦是修士逆天改命、竊奪天地造化的無上手段。
搬血鍛體,是打磨己身血肉筋骨,讓肉身極盡強橫,終究屬於修己。
而洞天境,是修士超脫凡胎的第一步,是於自身軀殼之內,劈開混沌、開闢內天地,溝通外界寰宇秩序。
尋常生靈,肉身與天地相隔,受凡胎桎梏,難以承載浩瀚神力、難以接引天地道韻。
而開闢洞天,便是在體內鑄就一方橋樑,以自身小天地映照外界大天地,借天地之力養己身、納寰宇精氣潤道基。
世人開闢洞天,以求蓄神力、聚符文、厚底蘊,洞天愈多,接引天地精氣的口子便愈多,神力儲備便愈發雄渾。
可石毅心知,洞天從不在數量,而在根基、在本源、在承載的大道層級。
普通人的洞天,是如蓄水之池,收納神精,滋養肉身。
而他所要開闢的洞天,是大道之胎,時空雙源並立,左眼孕育流年洞天,承載時間本源;右眼鑄就虛無洞天,執掌虛空奧義,乃是超脫人道桎梏的起點!
轟隆!
驟然間,一聲震徹萬古的宏大巨響自石屋之內炸響!
聲音稱不上不狂暴,但卻無比的厚重與蒼茫,彷佛天地初開、混沌初分的第一道道音。
整座石村劇烈震顫,大地微微起伏,土石簌簌滑落。
繼而蔓延向茫茫大荒,萬重山脈顫搖,千峰共鳴,整片天地都響起低沉的轟鳴,山川河澤為之回應,草木精妖伏低身軀,心生敬畏。
漫天密密麻麻的原始符文憑空顯現,無處不在,烙印石屋四壁,烙印蒼茫大地,烙印九天虛空。
萬千道紋熠熠生輝,黑白交織、明暗輪轉,層層疊疊,瞬間將盤坐的石毅徹底淹沒、包裹。
下一瞬!
兩道截然不同的霞光自石屋沖天而起,破頂而出,扶搖直上!
一道灰白時序柔光,一道漆黑虛空劍光,二光齊出,其勢如江海傾覆、驚濤拍岸,硬生生崩開天穹厚雲,撕裂層層霧靄,直達萬里高空!
在原著中,同輩天驕、哪怕石昊突破,洞天顯化也不過頭頂一方土石岩洞,質樸普通,僅是人道洞天常態異象。
但石毅以重瞳入洞天鑄時空道韻,異象截然不同!
萬里高空之上,雲層翻湧、道紋交織,天穹被大道偉力一分為二,並未凝聚尋常岩洞,而是於雲端懸起兩座遙遙相對的洞天虛影!
左側天穹,流年洞天虛影緩緩成型,灰濛濛歲月霧氣翻湧,六道輪迴虛影懸浮其間緩緩輪轉,生滅不息,無盡時序微光流淌,藏萬古光陰的奧秘。
右側天穹,虛無洞天虛影靜靜浮立,漆黑虛無籠罩一方天宇,無數草字劍痕縱橫交錯,萬千細小的虛空裂隙在洞天邊緣不斷明滅。
雙洞懸於九天,一左一右,遙遙呼應,卻又各自獨立,互不侵擾。
流年洞天之內,既有萬物復甦、生生不息的磅礴朝氣,亦有歲月凋零、光陰流逝的寂滅道機,生死互生,枯榮共存,完美契合輪迴真意;
虛無洞天之中,劍韻森羅,虛空沉沉,蘊藏著一劍便可斬碎天地壁壘的無上偉力。
這一刻,石毅徹底衝破搬血桎梏,雙洞齊開,一舉踏足洞天境!
生命層次完成極致蛻變,血肉、筋骨、臟腑、神魄盡數升華,褪去凡胎最後一絲俗氣。
他周身氣息暴漲數倍不止,戰力、底蘊、神魂穩固度,全方位飛躍,遠勝往昔!
天地共鳴愈發劇烈,無盡天地道韻瘋狂垂落,兩道粗壯的道鏈自雲端兩座洞天虛影垂下,源源不斷灌入石毅體內初生的兩座洞天之中。
這獨一無二的時空雙洞天,開始真正運轉!
無數天地精氣、寰宇神精順著兩條道鏈,貫通肉身,湧入左眼流年洞天與右眼虛無洞天之內。
所謂開闢洞天,便是從此刻起,修士真正與天地相連,接軌寰宇秩序!
以往肉身閉塞,只能靠自身苦修積攢力量,進度有限。
而洞天一成,便可永久溝通無垠虛空,接引天地神髓、吸納大道意志、熔煉寰宇秩序!
無盡散落天地間的神之精氣、道之本源,順著兩條洞天通道源源不斷湧入己身,沖刷肉身、滋養兩座大道道胎、壯大符文底蘊。
石毅體內神力瘋狂暴漲,精純至極、浩瀚如海,每一寸血肉都充斥著遠超同階的恐怖力量!
普通修士洞天初開,神力微薄,底蘊淺薄。
而石毅這兩座洞天生來便凌駕於人道凡洞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在掠奪天地造化,每一次運轉,都在孕育無上的時空道基!
在這一刻,整座石村,早已徹底死寂。
所有族人、幼童、獵手,盡數僵立原地,仰頭呆呆望著九天之上一左一右、兩極分立的無雙洞天異象,心神震顫,渾身發麻,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大荒萬峰齊鳴,天地道音浩蕩垂落,這般恐怖的突破景象,是石村自古至今,從未有人見過的蓋世奇觀!
尋常修士洞天突破,頂多霞光數丈、地動山搖,頂天凝一方土洞虛影,質樸無奇。
可今日石毅突破,雙洞懸天、分割蒼穹、時空並現、輪迴劍韻蓋壓大荒!
這份格局,這份道基,早已超脫了世俗洞天的範疇。
村頭那截枯柳靜靜搖曳枝條,綠絲輕拂,看似平淡無波,卻無人知曉其內里的浩瀚心神,早已通透瞭然。
石毅道果,早已註定不凡。
從一開始,就跳出諸天俗規!
一眸載時序,一眼鎮虛空!
雙洞天不是堆砌,是兩條無上大道的道胎雛形!
輪迴脫閉環化光陰,劍意破殺伐定寰宇,借原始真解超脫桎梏,少年人心性沉穩、道基無雙,未來之路,浩瀚無垠,真真正正的無上天驕命格,已然徹底成型。
柳神無驚、無詫,唯有淡淡欣慰,一切盡在眼底,通透分明,早已窺見他前路的璀璨。
不遠處,石昊瞪圓了雙眼,張大嘴巴,徹底看呆了。
他心中震撼至極,喃喃自語:
「原來……洞天境,竟然可以強到這種地步……」
身旁的阿蠻,早已面色呆滯,身軀微微顫抖,滿臉極致的難以置信。
石雲峰,等村里人,亦是驚為天人。
而全村之中,最為震撼、道心掀起滔天巨浪的,當屬魔女!
她靜靜立在偏房門前,一襲長裙隨風輕動,絕美面容之上,只剩下極致的震愕與深深的動容。
一雙眸子死死凝望著九天之上那兩座遙遙對立的無雙洞天,心神徹底炸開。
她原以為,石毅只是底蘊滔天、潛力無盡。
手握原始真解、輪迴天功、草字劍訣,以及自身重瞳已是得天獨厚,冠絕當代。
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
石毅的道,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世人修行洞天,皆遵天道秩序,一境一洞,積攢精氣,堆砌底蘊。
哪怕是昔日荒古妖孽,人道極致,也不過十洞齊天!
可他石毅呢?
竟然打破萬古常理,一舉雙洞同開!
左載輪迴時序,右承虛空劍界!
他的大道層級,實在太高、太恐怖!
自開一脈,超脫古今!
同為天驕,自己坐擁截天教無上底蘊、身負至高傳承、修為冠絕下界,可與此刻的石毅相比,簡直螢火比皓月,雲泥之別!
這徹底顛覆了魔女對石毅所有的認知。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艷、和深深的敬佩,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悄然生根的別樣情愫,那是對最優秀者的嚮往。
這人,絕非池中之物。
能與之結下善緣,是我此生,最正確、最幸運的一次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