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蟲海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拍向了最前排的三名防疫隊員。
厚重的橡膠防護服在長滿鋸齒的口器面前如同紙糊,起不到防禦作用。
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響起,緊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咀嚼聲。
最左側的隊員連滾帶爬向後退去,腳底卻踩在了一灘滑膩的綠色粘液上。
他重重摔倒在地,手裡的蒸汽步槍滑落出去,撞在青磚上發出清脆聲響。
沒來得及呼救,成百上千隻帶有暗紅菌絲的變異蟲子就順著他的面罩縫隙和領口鑽了進去。
慘叫聲穿透空曠的大殿。
慘叫只持續了不到三秒便戛然而止,面罩內部噴濺出大量的暗紅色鮮血,將玻璃鏡片徹底糊死。
原地剩下一具沾滿綠色汁液的白骨,以及幾根還在抽搐的神經纖維。
另外兩名隊員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紅色的浪潮徹底吞沒,骨頭斷裂聲在槍聲中清晰可聞。
那些長滿紅毛的蟲子在吞噬了新鮮血肉後,背部的菌絲變得更加粗壯,散發的紅光愈發妖異。
王隊長雙眼圓睜,眼角因用力過度撕裂開來,滲出鮮血。
他一把扔掉手裡已經被腐蝕出缺口的鋸齒行刑刀,反手從背後扯下高壓蒸汽噴火器的黃銅閥門。
大拇指死死按下點火開關,鍋爐壓力表飆升至紅區。
火舌在蟲潮中掃出一片扇形真空地帶,數百隻變異蟲在烈火中蜷縮、碳化,甲殼爆裂聲不絕於耳,大殿裡充斥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但這短暫的喘息毫無意義。
後方的蟲海踩著同類的焦屍繼續向前推進,紅色菌絲在火光映照下更加妖異。
它們無視了高溫,填補著火焰清空的缺口。
噴火器的燃料在急劇消耗,火舌的射程越來越短,將王隊長的活動空間壓縮到大殿死角。
他腳下的青磚被烤得滾燙,橡膠靴底發出滋滋熔化聲,但他不敢後退半步,因為身後就是堅硬的石牆。
肖幕靠在漢白玉石柱的陰影里。
大腿外側口袋裡的玉石碎片滾燙,偏頭痛伴隨著海水咸腥味在腦海中肆虐。
他壓下胃裡翻湧的酸水,調整呼吸頻率。
眼前是人間煉獄,他靠在石柱旁,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
他注視著這群在第九區屠殺平民的防疫隊員,看著他們在蟲潮中掙扎。
季晚站在他身側,雙手握著那把大號扳手。
她看著眼前的場景,胸腔劇烈起伏,防毒面具過濾罐發出嘶嘶聲。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刺痛了眼睛,她沒有眨眼。
季晚咬著牙,透過面具罵了一句這群瘋狗也有今天。
肖幕沒有接話。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季晚肩膀,落在不遠處那台青銅機械上。
極品藍冰在防爆玻璃罩內散發幽藍光芒,沒受外界影響。
大殿內大部分變異蟲都被防疫隊的火焰和血肉吸引。
青銅底座周圍剩下幾隻蟲子在轉圈,尋找食物殘渣。
肖幕鬆開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黑鐵蒸汽管道。
管道表面布滿紅鏽,金屬壓在掌心。
他沒理會身後的慘叫聲和爆炸聲,貓著腰,借石柱掩護,繞回青銅渾天儀骨架旁。
之前底座下方的石板崩塌,震動讓防爆玻璃罩邊緣的黑鐵螺栓出現鬆動。
肖幕站定腳步,雙手握緊那根黑鐵管道,腰腹肌肉收緊,力量灌注到雙臂。
他高高舉起鐵管,對準玻璃罩連線處,狠狠砸了下去。
鐵管重重砸下。
金屬撞擊聲在混亂的大殿中不起眼。
防爆玻璃表面出現一道裂紋。
肖幕沒有停頓,連續揮動鐵管。
第二下、第三下。
鐵管連續砸下。
裂紋迅速蔓延,切割了內部的幽藍光芒。
伴隨著碎裂聲響,防爆玻璃罩碎裂,玻璃碎塊砸在青磚地面上,濺起一片灰塵。
幽藍光芒傾瀉而出,映照著肖幕的臉。
他扔掉手裡的鐵管,將右手伸進布滿玻璃碴的基座內部。
指尖觸碰到極品藍冰瞬間,一股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髓。
寒意與口袋裡玉石碎片的滾燙形成反差,刺激得他手臂汗毛立起。
肖幕五指收攏,抓住這塊變異能源,將其從青銅卡槽中扯了出來。
重量壓在掌心,藍色光暈在皮膚上流轉。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季晚面前。
季晚看著他手裡的石頭,呼吸停滯了一瞬。
肖幕扯過季晚肩膀上的帆布袋,拉開拉煉,將藍冰塞了進去,隨後拉上拉煉,將帆布袋掛在她脖子上。
大殿另一側的火光逐漸黯淡。
噴火器燃料罐發出警報聲,火焰萎縮成短促的火苗。
王隊長被逼到了牆角,身邊的隊員變成了地上的白骨,槍械碎裂一地。
他大口喘著粗氣,防毒面具鏡片上濺滿蟲液和鮮血,視線變得模糊。
他轉動視線,尋找生路時,目光穿透硝煙,定格在青銅機械旁。
他看到,那個通緝犯,正將極品藍冰塞進帆布袋裡。
王隊長胸腔起伏,他咬緊牙關。
喉嚨里發出咯咯聲,扯下面具,一口鮮血噴在青磚上。
他吼著把石頭給他。
他嘶啞著嗓子咆哮,雙眼布滿血絲,向前邁出一步。
他分神的瞬間,幾隻變異飛蟲從側面撲來。
節肢穿透了他的防護服,口器咬住了他的右臂。
強酸黏液注入肌肉,劇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王隊長仰起頭,喉嚨里發出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