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黑市打手步步緊逼,包圍圈被壓縮到了極致。
領頭的壯漢身高接近兩米,裸露的胸膛上縱橫交錯著粗糙的縫合傷疤。
他雙手緊緊握著一把經過私自改裝的重型戰斧。
戰斧的握柄連線著一根黃銅導管,導管另一端連線著他背後的微型蒸汽鍋爐。
鍋爐發出轟鳴,灼熱的白色蒸汽順著導管噴涌而出,纏繞在鋒利的斧刃上,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細皮嫩肉的雛兒,老子先把你這兩條腿卸下來,再慢慢敲碎你的骨頭。」
壯漢咧開長滿黃牙的嘴,口臭伴隨著唾沫星子噴濺出來。
他腰部肌肉收緊,雙臂高高舉起噴吐高溫蒸汽的戰斧,直劈向肖幕的膝蓋。
季晚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攥緊大號生鏽扳手,準備硬接這一擊。
肖幕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直直盯著落下的斧刃。
就在戰斧即將碰上他褲腿時,肖幕動了。
他不退反進,左腳在鐵皮地板上狠狠一蹬,身體向右側極速傾斜。
灼熱的蒸汽擦著他的肩膀劈下,在鐵皮地板上砸出一道深深的焦黑裂痕,火花四濺。
藉著躲閃的慣性,肖幕的左手直接探入季晚護在胸前的帆布袋深處。
他的手指避開了鋒利的機械零件,一把抓出季晚用來防身的蒸汽炸彈。
炸彈外殼由粗糙的生鐵鑄造,表面布滿防滑的顆粒。
肖幕的右手同時鬆開後腰的開山匕首,一把奪過桌面上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極品藍冰。
他用牙齒咬住一根廢棄的銅絲,雙手翻飛,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裡,將那塊價值連城的變異能源死死綁在了蒸汽炸彈的引爆閥門上。
藍冰的極寒與炸彈內部蓄勢待發的蒸汽壓力產生劇烈衝突,炸彈外殼凝結出一層白霜,內部發出極其危險的咔咔聲。
肖幕將左手大拇指死死扣在炸彈的生鏽引信拉環上,手臂高高舉起。
幽藍色的光芒穿透了毒煙,將他沾滿灰土和血跡的臉龐照得一片慘藍。
「老鬼。」
肖幕開口,聲音蓋過了戰斧泄壓的轟鳴,傳進牆角閃爍紅燈的監控探頭裡,「這顆炸彈加上藍冰殉爆,足夠把這間鐵皮屋連同底下的金庫一起燒成灰燼。」
肖幕的大拇指在拉環上緩緩施加壓力。
「讓你的狗退下,哪怕他們敢喘一口大氣,大家就一起留在這裡給大明皇帝陪葬。」
鐵皮屋內安靜下來。
領頭的壯漢保持著戰斧劈砍的姿勢,距離肖幕的肩膀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盯著那顆閃爍著藍光的炸彈,咽了口唾沫。
牆角的擴音器里傳出一陣劇烈的電流雜音,緊接著是老鬼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瘋子!你他娘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老鬼喊破了音,伴隨著打翻水杯的碎裂聲,「住手!都給老子住手!誰也不許動!」
擴音器里的老鬼大口喘著粗氣。
「兄弟,有話好說,這塊石頭碎了,咱們誰也落不著好。通緝令的賞金我不要了,車票我照給,你把手從那個該死的拉環上拿開,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肖幕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僵在原地的打手。
十幾個亡命徒端著槍的手都在發抖,槍口不自覺地往下壓。
他們握槍的手心全是汗。
包圍圈在這一刻出現了致命的鬆懈。
肖幕根本沒有理會老鬼的談判請求。
他看向包圍圈右側的薄弱點——那裡只有三個拿著砍刀、身形相對瘦弱的打手。
「走。」
肖幕壓低聲音,僅僅吐出一個字。
他右腿膝蓋彎曲,一腳狠狠踹在面前那張油膩的桌上。
沉重的實木桌子在巨大的爆發力下騰空而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砸向右側那三個打手。
砰!
實木桌子結結實實地撞在打手們的胸口上,木板斷裂的聲音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在鐵皮屋內迴蕩。
三個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連人帶桌砸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後方的防爆鋼板上,鮮血順著牆壁滑落。
包圍圈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肖幕一把抓住季晚的手腕,拽著她順著那個缺口狂奔而出。
他的左手依然高高舉著那顆綁著藍冰的蒸汽炸彈,大拇指死死扣在拉環上。
「攔住他們!別開槍!用刀!把那塊藍冰給老子搶回來!」
老鬼在擴音器里咆哮。
打手們紛紛扔掉容易走火的蒸汽步槍,拔出腰間的鋸齒砍刀和帶刺的鐵棍,朝著肖幕和季晚撲了上去。
狹窄的地下通道內,昏黃的蒸汽燈在頭頂劇烈搖晃,光影拉扯著眾人的面孔。
一個滿臉麻子的打手藉助通道牆壁的反彈,撲向肖幕的後背。
他揮動鋸齒砍刀,直取肖幕的後頸。
肖幕的後背長了眼睛一般。
他沒有回頭,只是在狂奔中突然急停,身體向下一矮。
鋸齒砍刀貼著他的頭皮削過,斬斷了幾根灰白色的頭髮。
藉著打手撲空的空當,肖幕右腿發力,一記後踹蹬在麻子臉打手的膝關節上。
咔嚓!
骨折聲響起。
麻子臉打手的整條右腿向後反向折斷,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鐵皮地板上。
肖幕沒有做任何停留,繼續拉著季晚向前狂奔。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只有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暴露出他體能的急劇消耗。
偏頭痛席捲大腦,口腔里再次湧起濃烈的海水咸腥味。
通道前方,兩個體型彪悍的打手一左一右擋住了去路。
他們手裡揮舞著帶刺的鐵棍,封死了所有可以突破的空間。
肖幕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衝刺的步伐。
就在距離那兩個打手不到兩米的位置,肖幕突然將左手高高舉起的炸彈直接懟向了左側那個打手的面門。
藍冰散發的極寒霧氣撲在打手的臉上。
打手看著距離自己鼻尖只有幾公分的生鏽拉環,心臟停跳了半拍。
他本能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扔掉手裡的鐵棍,雙手抱頭向後瘋狂退縮,重重地撞在通道的鐵壁上。
右側的打手見狀咬緊牙關。
他看準了肖幕左手受限的空當,揮舞著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肖幕的肋骨。
季晚在肖幕身後發出一聲低吼。
她不顧右腿膝蓋的劇痛,強行向前跨出一步,手裡的生鏽扳手自下而上迎向了那根砸下來的鐵棍。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在狹窄的通道內響起,火花四濺。
季晚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扳手柄流淌,但她硬生生地將那根鐵棍震偏了寸許。
鐵棍擦著肖幕的腰側砸在牆壁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肖幕藉著季晚創造的空當,右手從後腰拔出開山匕首,劃向對方。
噗嗤!
鋒利的刀刃切開了右側打手的咽喉。
暗紅色的鮮血湧出,濺在通道生鏽的鐵壁上。
打手捂著噴血的脖子,雙眼圓睜,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肖幕一腳踹開擋路的屍體,拉著季晚繼續向通道深處突圍。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沉重的腳步聲和砍刀拖在地板上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肖幕的視線穿透了前方瀰漫的蒸汽白霧,腦海中不斷計算著通道的結構和距離。
他的大拇指依然死死扣在炸彈的拉環上,指節緊繃。
他將沾滿鮮血的開山匕首重新插回後腰,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