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蒸汽機槍的槍聲響徹地下黑市。
機槍火光照亮了狹窄的通道。
黃銅彈頭打穿了黑市的攤位。
那些平時橫行霸道的打手,在正規軍的重火力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子彈打中人體的悶響被槍炮聲掩蓋。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打手來不及舉槍,便倒在血泊中。
鮮血濺在生鏽的鐵皮牆壁上,順著油污往下流。
防爆玻璃櫃檯在槍擊下碎裂。
攤位上的機械殘件、變異塊莖,連同躲在後面的人,統統被打爛。
流彈擊中通道上方的高壓蒸汽管道。
鐵管爆裂,高溫水汽狂涌而出,燙倒了幾個距離最近的打手。
慘叫聲混在蒸汽的嘶鳴中。
爆炸聲與槍炮聲在地下空間迴蕩。
槍聲響起時,肖幕扯住季晚的後衣領,將她按倒在廢棄的齒輪後方。
子彈擦著金屬廢料飛過,濺起火花。
「走!」
肖幕貼著季晚的耳邊低吼。
季晚咬住下唇,冷汗順著防毒面具流進眼睛。
折斷的左臂垂在身側,鮮血浸透工裝外套,滴落在泥水裡。
她用右手攥住帆布袋,藉著齒輪掩護,跟在肖幕身後匍匐。
肖幕藉著火光觀察四周,計算著鎮壓部隊的火力範圍。
他從地上勾起一具屍體,單臂發力,將屍體甩向左側通道。
機槍手調轉槍口,子彈打在屍體上。
藉著火力真空期,肖幕拉起季晚,扎進右側廢棄的排污暗道。
肖幕踩在積水裡,發出吧嗒聲。
他沒開燈,憑著記憶在黑暗中穿梭。
「王隊長帶來的不僅是鎮壓部隊,他要屠了這裡。」
季晚喘著氣,鮮血順著袖口甩在通道鐵壁上。
肖幕沒有接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暗道盡頭的一點微光。
那是通往第九區地表的一個隱秘出口。
兩人在暗道里跑了十分鐘,身後的槍炮聲越來越近。
鎮壓部隊正在清剿。
肖幕踹開頭頂生鏽的鐵柵欄,準備翻出地表時,動作停住了。
透過鐵柵欄縫隙,外面的荒野被探照燈照亮。
三輛重型蒸汽裝甲車堵住了出口。
裝甲車頂部的機炮正在旋轉。
裝甲車周圍,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防疫隊士兵。
他們手裡端著噴火器,將任何試圖從地下爬出來的活物,統統燒成焦炭。
肖幕鬆開鐵柵欄,落回暗道里。
「路死了。」
季晚靠在潮濕的牆壁上,仰頭看著頭頂那片被探照燈光切割的縫隙。
她的聲音沙啞,「那瘋狗把所有通往地表的通風口和排污渠都封死了,他要把我們悶死在地下。」
肖幕轉過身,看向深處。
「上面走不通,就往下走。」
肖幕捏緊了口袋裡的玉盤碎片。
包圍圈正在縮小。
上方是裝甲車封鎖,後方是士兵掃射。
肖幕拉著季晚,順著暗道里的鐵質旋梯,向黑市深處走去。
越往下走溫度越高。
鐵質旋梯在他們腳下發出嘎吱聲,扶手上沾滿黏液。
季晚視線模糊,右腿膝蓋的舊傷加上左臂骨折,讓她的步伐變得沉重。
她咬著牙,右手抓著肖幕的衣角,跟在後面。
旋梯的盡頭,是一扇被嚴重腐蝕的厚重鐵門。
肖幕抬腿踹在鐵門門軸上。
鐵門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水花。
兩人衝進門內。
這是一個廢棄的蒸汽鍋爐房。
幾十個巨型鍋爐矗立在昏暗中。
粗大管道在頭頂縱橫交錯。
這裡的溫度極高,底層地脈的熱能順著老化管道向上散發。
肖幕拉著季晚穿過幾台巨大的離心機殘骸,一直退到了鍋爐房的最深處。
前方是一道水閘。
水閘下方是一個冷卻水槽。
水槽里的水呈墨綠色,表面漂浮著油污和工業廢料。
水面不斷冒出氣泡。
肖幕停下腳步。
這裡是整個地下黑市的最底層。
唯一的入口是那扇鐵門。
身後是冷卻水槽。
頭頂上方,沉重的軍靴踩踏在鐵質旋梯上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
鎮壓部隊的先頭小隊已經順著他們留下的血跡追蹤到了這裡。
王隊長那非人類的嘶吼聲,夾雜著機械義肢沉重的金屬碰撞聲,正在一步步逼近鍋爐房的入口。
季晚鬆開抓著肖幕衣角的手。
她順著鐵皮牆壁,滑坐在地上。
她喘息著,胸腔起伏。
左臂的血還在流,她在這個高溫的鍋爐房裡發起抖來。
季晚看了一眼面前的墨綠色水槽,又轉頭看向入口鐵門。
她將帆布袋抱在懷裡,右手握緊了沾血的大號扳手。
她咬住下唇,盯著入口的方向。
肖幕背對著水槽。
他站在積水中央,帆布外套下肌肉緊繃。
他面無表情,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上方。
肖幕抬起頭,視線越過那些廢棄的離心機,快速掃視著頭頂和四周錯綜複雜的生鏽管道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