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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玉盤的指引

2026-09-19 15:01:13 作者: 天一

  刀疤臉保鏢壓低了重心。

  他手裡那把帶有三道放血槽的匕首,在昏暗搖晃的黃銅防爆燈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反光。

  那是乾涸的血跡。

  他向前邁出了第二步。

  距離肖幕還有不到兩米。

  列車車輪碾壓生鏽鐵軌的巨大轟鳴聲,完美掩蓋了刀疤臉的腳步。

  他盯著肖幕閉著的眼睛,咧開嘴,手腕肌肉繃緊,準備將匕首送進肖幕的咽喉。

  肖幕靠在發涼的車廂鐵壁上,呼吸頻率沒有任何改變。

  他插在外套右側口袋裡的手,食指指腹已經死死壓住了短管蒸汽手槍的黃銅扳機。

  擊錘處於待發狀態。

  只要刀疤臉再往前邁出半步,他就會直接隔著帆布布料開槍,用高壓蒸汽子彈打穿對方的脾臟。

  就在肖幕準備扣下扳機的那個瞬間,他左側貼近胸口的內襯口袋裡,傳來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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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並非偏頭痛,口袋裡傳出了高頻震動。

  肖幕皺緊眉頭。

  他鬆開壓在扳機上的食指,將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刀疤臉看到肖幕抽出空空如也的右手,愣了半秒。

  他以為這個戴著破爛皮手套的男人終於意識到了實力的差距,準備舉手投降。

  刀疤臉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握著匕首的手腕再次抬高了三寸,準備一擊致命,奪走那個裝滿藍冰和機械工具的帆布袋。

  肖幕無視逼近的刀疤臉和閃著寒光的匕首。

  他將手伸進了左胸的內襯口袋。

  粗糙的皮手套探入黑暗,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塊伴隨他穿越的玉盤碎片。

  碎片邊緣極其鋒利,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蒸汽廢土世界的冰冷質感。

  肖幕五指收攏,將它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就在肖幕攤開手掌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蕩漾開來。

  玉盤碎片表面,流轉起極其微弱的翠綠色光芒。

  這光芒並不明亮,在搖晃的昏黃防爆燈下卻格外清晰。

  綠光照亮了肖幕手套上的破洞,照亮了他指甲縫裡的黑色血垢,也照亮了刀疤臉那張因為錯愕而僵住的臉。

  隨著重型走私列車在荒野的生鏽鐵軌上瘋狂碾壓向前,龐大的車身不斷震動,玉盤碎片表面的光芒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起初是一秒鐘閃爍一次。

  緊接著變成了半秒鐘。

  最後,翠綠色的光芒連成一片急促的脈衝,將幽綠色的光暈一波接一波地推向四周。

  刀疤臉停下了腳步。

  他盯著肖幕掌心裡的發光碎片,眼中流露出貪婪。

  在這個極度缺乏能源的廢土世界,能發出如此高頻光芒的物體,只有一種可能——純度極高的變異能源核心。

  刀疤臉身後的光頭保鏢也站了起來,風衣下擺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幾雙貪婪的眼睛全部鎖定了肖幕的手掌。

  「把那東西交出來。」

  刀疤臉用匕首指著肖幕的面門,聲音因為極度的貪婪而變得沙啞,「連同地上的袋子一起,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肖幕完全沒有理會這些蠢蠢欲動的保鏢。

  他將視線從刀疤臉的刀尖上移開,低頭注視著掌心裡的玉盤碎片。

  他將碎片死死握在掌心。

  鋒利的邊緣直接割破了皮手套殘存的內襯,刺入他掌心的皮肉。

  鮮血滲了出來,塗抹在翠綠色的玉質紋理上。

  肖幕閉上了眼睛。

  以往每次動用玉盤的力量,或者玉盤發生異動時,伴隨而來的必然是劇烈的偏頭痛,還有口腔里那股海水咸腥味。

  但這一次,偏頭痛和咸腥味都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清晰的牽引感。

  這種牽引感穿透了他的血肉,穿透了骨骼。

  肖幕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頻率,正在被強行拉扯,最終與玉盤碎片那急促的綠色脈衝完全同步。


  咚,咚,咚。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指向性,向著列車前進的方向匯聚。

  他能感覺到,在列車前進的正前方,在無盡的黑暗荒野深處,有一股與手中碎片完全同源的能量正在呼喚著他。

  那是一種強烈的共振。

  那股能量的波動頻率和古老的質感,與他掌心裡的碎片一模一樣。

  那絕對是第二塊玉盤碎片。

  肖幕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倒映著翠綠色的流光。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面前舉著匕首的刀疤臉,越過了車廂里那些瑟瑟發抖的權貴和滿臉橫肉的僱傭兵。

  他的視線穿透了厚達十公分的防爆車廂鐵壁,死死鎖定在列車疾馳的正前方——第一區的方向。

  那座被三十米高鋼鐵城牆死死封鎖的伊甸死城,那座所有第九區逃難者心中的希望之地,正藏著他解開這個世界歷史斷代真相的關鍵。

  他確信,自己距離揭開部分真相的鑰匙越來越近了。

  只要拿到第二塊碎片,他就能拼湊出更多關於那場紅毛瘟疫的線索,就能離回到現代社會更近一步。

  這種宿命感化作一股壓迫力,從肖幕的身體裡散發出來。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刀疤臉。

  刀疤臉原本還保持著舉刀威脅的姿勢。

  但在接觸到肖幕眼神時,他臉上的貪婪徹底凍結了。

  那個年輕人的眼睛裡毫無恐懼和憤怒,只有將生命視為草芥的冷酷。

  刀疤臉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頭沒有感情的怪物。

  他握著匕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沒有再往前走。

  他的膠底軍靴向後退了半步。

  後方的光頭保鏢察覺到了刀疤臉的退縮。

  他伸手扯住刀疤臉的風衣後擺,用力拽了一把。

  四個保鏢在肖幕那毫無感情的注視下,極其狼狽地退回了原來的鐵皮座椅旁。

  匕首被重新插回刀鞘。

  肖幕收回視線。

  他沒有去追究這幾個跳樑小丑的挑釁。

  第二塊玉盤碎片的呼喚,讓他暫時壓下了對車廂內危機的關注。

  他將沾著鮮血的玉盤碎片重新塞回左胸內側的口袋,貼著心臟放好。

  他抬起戴著破爛皮手套的左手,抓住大腿上那把重型蒸汽步槍的黃銅槍管,將其穩穩地橫放在膝蓋上。

  他的右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指腹再次壓在了短管蒸汽手槍的扳機上。

  肖幕將後背頂在車廂鐵壁上,腰腹肌肉收緊,雙腿踩實黏膩的地板。

  他透過破碎的車窗縫隙,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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