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公斤的狂暴肉體與十五厘米厚的精鋼防爆門發生零距離相撞。
撞擊產生的巨響徹底蓋過了列車底盤齒輪的轟鳴。
那堵被胖商人視為絕對壁壘的鐵牆,在這一擊之下正中央向內凹陷出一個深達半米的恐怖弧度。
剛剛冷卻凝固的暗紅色焊縫承受不住這股暴力的擠壓,寸寸崩裂。
大片滾燙的金屬碎屑伴隨著火花向四周呈放射狀噴濺,砸在結著白霜的鐵皮地板上,燙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黑洞。
肖幕平躺在門下方的死角處。
他的軍靴底和後背布料被摩擦得滾燙。
頭頂上方的鋼板發出金屬哀鳴。
變異體交錯的骨刃狠狠卡進了那三個原本塞滿槍管的射擊孔里。
特級裝甲艙內爆發出極度驚恐的尖叫。
原本從射擊孔里伸出來的三根黃銅槍管,在變異體撞擊時被硬生生折彎。
槍管里的高壓蒸汽失去控制,順著裂縫猛烈噴射,將艙內的空氣加熱到沸騰狀態。
「開槍!打碎它的腦袋!」
保鏢頭目的聲音破了音。
剩餘的保鏢端起備用步槍,對著射擊孔瘋狂扣動扳機。
密集的黃銅子彈在極近的距離下傾瀉在變異體卡在孔洞外的角質層上,砸出火光。
變異體被疼痛徹底激怒。
它那雙長達半米的骨刃在狹窄的射擊孔內瘋狂攪動。
鋒利的骨質邊緣切開了阻擋在前面的一切物體。
門內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肉體撕裂聲。
一名靠得最近的保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喉管就被骨刃切斷。
溫熱的動脈血順著射擊孔噴出來,澆在變異體灰白色的角質層上,順著它龐大的身軀流淌下來,滴落在肖幕臉側的鐵皮地板上。
變異體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後肢在滿是鮮血的地板上猛烈蹬踏,粗壯的肌肉纖維在角質層下劇烈膨脹。
它將卡在射擊孔里的骨刃向兩邊死死一撐。
巨響過後。
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鋼鐵斷開巨響,那扇厚達十五厘米的精鋼防爆門被硬生生從車廂骨架上扯了下來。
沉重的門板向內重重砸在特級裝甲艙的地板上,將兩名躲閃不及的保鏢直接壓成了肉泥。
內臟和碎骨順著門板邊緣擠壓出來。
變異體龐大的身軀帶著濃烈的紅毛菌絲,直接衝進了特級裝甲艙。
原本高高在上的權貴避難所,淪為血肉磨盤。
胖商人手裡那塊昂貴的絲綢手帕掉在血水裡。
他那張布滿肥肉的臉徹底扭曲,連滾帶爬地向艙室最深處逃竄。
變異體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求饒,骨刃橫掃而過,將擋在前面的三名持盾保鏢連同防彈盾牌一起劈成兩截。
紅毛菌絲從變異體背部瘋狂射出,扎進那些還在抽搐的半截軀體裡,貪婪地抽乾每一滴血液。
肖幕從防爆門倒塌的廢墟邊緣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裝甲艙里的單方面屠殺。
他左手死死按住左胸內側口袋,那塊玉盤碎片的震動頻率已經讓他嘴裡的海水咸腥味濃烈到了極點。
他大口喘息著,視線迅速掃過滿地狼藉的連線通道。
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一具被變異體切成兩半的保鏢屍體旁,掉落著一把重型蒸汽機槍。
機槍的黃銅彈鼓裡還剩下大半的穿甲彈,高壓蒸汽罐的閥門完好無損。
肖幕跨過那具內臟流淌的屍體。
他彎下腰,右手抓住機槍滾燙的提把,小臂肌肉發力,將這把重達四十斤的殺戮兵器單手提了起來。
他將機槍槍托死死抵在右肩的肩窩處。
左手鬆開按壓胸口的動作,一把托住沉重的黃銅槍管下方。
肖幕邁開腳步,踩著滿地黏稠的血肉,一步步跟在變異體身後走進了特級裝甲艙。
他看著前方正在瘋狂咀嚼胖商人頭顱的高階變異體。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暗紅色的菌絲正因為吸食了大量鮮血而變得鮮艷欲滴。
他右手食指死死扣下機槍的扳機,大拇指同時推開高壓蒸汽閥門。
黃銅擊錘瘋狂砸擊底火。
重型蒸汽機槍在肖幕手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槍口的幽藍色火焰噴吐出半米多長。
大口徑穿甲彈形成一條密集的金屬風暴,以每秒十幾發的恐怖射速,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變異體寬闊的背部。
足以打穿鋼板的子彈,在極近距離下展現出了毀滅性的破壞力。
變異體背部那層堅硬的灰白色角質層在密集的彈雨下寸寸碎裂。
大塊的角質碎片混合著暗紅色的菌絲和黑色的污血,在半空中四處飛濺。
每一發子彈鑽進變異體的皮肉,都會帶起一團血花。
那些原本在空氣中狂舞的紅毛菌絲,被高溫子彈齊根打斷,掉落在地上痛苦地扭動捲曲。
重火力傾瀉產生的巨大後坐力,震得肖幕右肩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他咬緊牙關,雙腿死死釘在地板上,任由槍管散發的高溫將他的手掌燙出水泡。
變異體龐大的身軀在彈幕的衝擊下劇烈搖晃。
它手裡的半截胖商人屍體掉落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它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吼,硬生生頂著密集的子彈,轉過那顆殘破的頭顱。
視網膜上,代表致命感染的紅線瘋狂扭曲收縮,全部集中在變異體的動作上。
變異體放棄了裝甲艙內剩餘的活物。
它後肢發力,踩碎了地板上的金屬殘骸,龐大的身軀帶著漫天飛舞的血肉,頂著機槍的火力,張開血盆大口,朝肖幕反撲過來。
距離被拉近到不足三米。
腥臭的狂風吹打在肖幕的防風鏡上。
肖幕沒有後退半步。
他死死扣住扳機,將彈鼓裡最後十幾發子彈全部送進變異體的胸腔。
就在變異體那張長滿獠牙的巨口即將咬碎肖幕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瘦削的身影從裝甲艙門外的廢棄控制台後方竄出。
季晚的軍靴在血水裡重重一踏,藉著這股衝力,她整個人凌空躍起,直接跳上了傾倒在門框邊的半截精鋼門板。
她那隻完好的右手高高揚起。
手裡緊緊攥著一顆用黃銅管道、高壓蒸汽閥門和高純度黑油臨時拼湊而成的簡易蒸汽炸彈。
炸彈尾部的引信正在劇烈燃燒,噴吐出幽藍色的火苗。
季晚眼神中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厲。
她死死盯著變異體那張因為咆哮而完全張開的血盆大口。
「去死。」
季晚喉嚨里擠出兩個沙啞的字眼。
她右臂肌肉徹底繃緊,手腕向下發力。
那顆沉重的蒸汽炸彈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越過肖幕的頭頂,毫無阻礙地砸進了變異體大張的巨口深處,順著它粗壯的食道滑了進去。
變異體反撲的動作在這一刻陷入了極其短暫的僵直。
它本能地閉合下頜骨,想要將嘴裡的異物咬碎。
沉悶的爆炸聲在變異體體內響起。
高純度黑油混合著高壓蒸汽在密閉的顱腔和頸部膨脹到極限。
變異體那顆沒有五官的頭顱從內部徹底爆裂開來。
灰白色的角質層、暗紅色的菌絲、黑色的污血混合著碎骨塊,呈放射狀向四周瘋狂噴濺。
一截斷裂的獠牙在爆炸的衝擊波下高速飛出,扎進車廂頂部的通風管道外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