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幽藍火光點燃。
七艘飛艇腹部的重型火炮同時開火。
高壓蒸汽在黃銅炮管內壁膨脹,液壓杆向後壓縮,將穿甲爆破彈從膛室中推出。
彈體高速穿過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氣浪順著炮口向外擴散,吹散了飛艇周圍的雲層。
肖幕眯起眼。
他視網膜上的紅線交織成下墜軌跡,指向列車正前方的鐵軌。
炸彈拖著白色尾跡下墜。
駕駛室內的氣壓急劇下降。
擋風玻璃承受不住風壓,表面崩裂出裂紋。
焦糊味順著玻璃縫隙灌進駕駛室,肖幕胃裡一陣痙攣。
炸彈的下落速度遠超列車的極限衝刺速度。
五枚炸彈砸在距離列車車頭不到一百米的鐵軌中央。
爆炸巨響掩蓋了一切聲音。
肖幕耳腔一陣劇痛。
溫熱的液體從他耳深處湧出,順著下頜流落在灰外套上。
荒野上的岩層和泥土在高溫爆燃中崩解。
成百上千噸的泥石被衝擊波掀向半空,遮蔽了光線。
爆炸中心炸出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深坑。
碎石混合著泥漿化作黑色的泥石流,向四周倒灌。
泥石流翻滾著,吞噬了沿途的變異植物和白骨殘骸。
泥土與岩石切斷了走私列車通往第一區邊界的去路。
前方的鐵軌被連根拔起,扭曲著被拋向半空,砸進泥漿里。
主控台上的鍋爐壓力指標還在跳動,但列車已經失去了軌道。
衝擊波緊隨其後,撞在走私列車的右側車身上。
精鋼裝甲在衝擊力面前輕易凹陷。
車廂外壁發出尖銳的金屬扭曲聲。
成排的黃銅鉚釘接連崩斷,在車廂內部四處彈射,擊穿了艙壁。
列車尾部的三節車廂處於爆炸中心。
尾部車廂在高壓下解體,鋼鐵骨架斷裂,化為燃燒的金屬鐵屑。
鐵屑伴隨著火星向四周濺射。
連線車廂的鉸鏈被扯斷,發出巨響。
車底盤齒輪脫離軸承,砸在荒野上。
列車在橫向衝擊力下失去平衡。
車廂向左側傾斜,右側車輪脫離鐵軌,在半空中轉動。
緊接著,整列列車在慣性下開始翻滾。
車頭側翻時,肖幕右臂緊扣駕駛室艙壁上的固定把手。
他的左臂攬住季晚的腰,將她按在身下。
離心力將兩人往外甩。
肖幕咬緊牙關,左胸內側的玉盤碎片卡進肋骨縫隙。
季晚沒有掙扎。
她順著肖幕的力道,將臉埋在肖幕胸口,雙手攥住他的外套邊緣。
她左臂斷骨處的麻繩在翻滾中被崩斷,新長出的血痂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肖幕的衣襟。
肖幕的後背貼著精鋼座椅靠背。
車廂在荒野上翻滾。
儀錶盤零件、蒸汽管線和機車手的屍體在駕駛室內四處亂撞。
一塊裝甲破片帶著高溫從窗外射入,切入肖幕背後的靠背。
精鋼靠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動順著金屬骨架傳遞到肖幕的脊背上,一口血湧上喉嚨。
他咽下那口血,左手收得更緊,將季晚護在身下。
季晚的呼吸打在肖幕的鎖骨處。
她能感覺到肖幕肌肉的緊繃,能聽到破片擊中掩體時的摩擦聲。
她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越過肖幕的肩膀,盯著艙壁上不斷擴大的裂縫。
「管線斷了。」
季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喘息。
肖幕沒有看她,目光盯著那些飛舞的金屬殘片。
他用下巴抵住季晚的額頭,將她壓得更低。
後方的中段車廂內,倖存的難民被捲入翻滾。
失控翻滾的車廂在荒野上顛簸。
車廂里的人們被拋向半空,又砸在金屬地板上。
小女孩被倒塌的座椅壓住雙腿。
她哭喊著伸出雙手,試圖抓住什麼,卻被緊隨其後飛來的鐵皮削去了半個肩膀。
一個男人被甩出車窗,被飛旋的鐵軌殘片撞中。
鮮血在氣流中散開。
老者被斷裂的蒸汽管道貫穿了胸腔。
滾燙的蒸汽湧入他體內。
慘叫聲被爆炸巨響和金屬斷裂聲淹沒。
血液順著翻滾的車廂內壁淌下。
車廂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被持續破壞。
列車前段車廂在泥石流裹挾下,失去了動力和方向控制。
車身被泥漿推著,在荒野岩層上摩擦滑行。
精鋼裝甲與岩石碰撞,帶起一路長達數百米的火花。
車廂內部的溫度急劇攀升。
火花點燃了泄漏的黑油,在列車滑行的軌跡上留下火線。
肖幕左胸口袋裡的玉盤碎片散發著極寒,對抗周圍的高溫。
寒意與外界的高溫交織,讓他的神經處於極度繃緊的狀態。
他的視線透過變形的駕駛室框架,看向前方。
泥石流將列車推向荒野上的天坑邊緣。
車頭前方的岩層在重壓下塌陷。
大塊的碎石向深淵墜落。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之消失。
列車車頭衝出懸崖邊緣,帶著半截燃燒的車廂,向著下方的深坑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