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高壓的綠色蒸汽在死胡同里翻滾。
氣流隨著管線壓力釋放減弱，化作綠煙貼著金屬網格地板消散。
肖幕屏住呼吸，眼底紅血絲未褪。
他腳下，三具生化改造人失去了輪廓。
烏鋼裝甲被毒氣溶解成廢鐵，骨架上的肌肉化作紅毛肉泥。
肉泥順著地板破洞滴進排污管道。
肖幕抬起左手，手腕繃緊，向下甩去。
骨刀刀刃上的酸液被甩飛，砸在金屬牆壁上，燒出幾個冒白煙的黑點。
他徑直抬起燙出燎泡的右腿，靴子踩斷漏油的液壓杆，跨過冒煙的屍體。
遺蹟側寫視覺在大腦中運轉。
灰白線條在肖幕視網膜上交織重構，解構金屬牆壁與地下結構。
他順著毒氣噴發軌跡看去，目光穿透地磚，停在網格下方的黃銅管線上。
管線內的氣流走向化作發光資料流，向走廊深處延伸。
肖幕順著資料流向前走去。
二階同化能力對肉體的壓榨帶來了反噬。
他每次吸氣，胸腔里都發出嘶啞的呼嚕聲。
胃部劇烈痙攣，海水咸腥味順著食道反涌，他咬緊牙關。
順著管線走向，他穿過三道熔毀的合金門，停在走廊盡頭。
面前是一堵白色瓷磚牆壁，表面平整。
遺蹟側寫勾勒出的線條標明，牆壁後方隱藏著一個夾層，所有蒸汽管線都在這裡交匯。
肖幕舉起左手骨刀，刀柄砸在瓷磚接縫處。
白瓷磚碎裂剝落，露出下方的烏鋼偽裝板。
他將手指摳進鋼板邊緣縫隙，右臂角質層隆起，將偽裝板從牆體上撕扯下來，扔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夾層內部空間寬敞，一台黃銅蒸汽中樞矗立在正中央。
管道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連線著中樞底部的主軸。
齒輪咬合的咔噠聲充斥空間，高壓蒸汽在管道內奔涌，夾層溫度急劇升高。
肖幕踏入夾層，中樞正面的控制面板亮起藍光。
面板螢幕上布滿生物識別探針。
探針內部流淌著綠色營養液，正在進行基因序列比對。
伴隨著機械齒輪摩擦聲，面板上方的金屬擋板向兩側彈開。
一顆機械眼球從暗格里探出。
眼球外殼由黃銅打造，瞳孔位置鑲嵌著閃爍的紅寶石透鏡。
紅色掃描光束呈扇形鋪開，照在肖幕滿是血污的臉上。
機械眼球內部齒輪運轉，發出蜂鳴。
紅光在肖幕的瞳孔、鼻樑和下頜骨上掃過。
它正在提取肖幕的面部特徵，準備將入侵警報順著網路上傳給白醫終端。
紅光掃過眼睛帶來刺痛。
按常規邏輯，必須破壞面板，或找到生物許可權介質終止警報上傳。
肖幕無視了閃爍密碼的生物識別面板。
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轉動的機械眼球，面無表情。
他邁開腿，踩著金屬地板走到黃銅蒸汽中樞正前方。
他抬起沾滿鮮血的右手，五指張開，將手掌貼在中樞底部粗壯的蒸汽閥門主軸上。
主軸表面布滿暗紅色鏽跡，粗糙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老繭傳遞到神經末梢。
肖幕閉上眼睛，催動風衣口袋裡滾燙的玉盤碎片。
腦海深處爆發出一陣偏頭痛，海水的咸腥味占據了嗅覺神經。
二階同化能力被他壓榨到極限。
暗紅色角質層順著他的右側肩膀蔓延，覆蓋了整條手臂。
皮下血管高高凸起，裡面奔涌著變異血液。
他貼在主軸上的掌心毛孔張開，分泌出高壓變異蒸汽。
白色高溫蒸汽與閥門主軸內部的工業蒸汽發生物理衝突。
兩股高壓氣流在黃銅管壁內外對撞。
主軸金屬表面變成了赤紅色。
烏鋼鉚釘在壓力差下接連崩斷，向四周彈射，在夾層牆壁上砸出深坑。
機械眼球檢測到壓力臨界值，紅寶石透鏡閃爍，內部警報蜂鳴聲加劇，齒輪因過載運轉冒出黑煙。
紅色警報光束在夾層內掃射，試圖完成最後的資料上傳。
肖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右臂肌肉發力，將高溫蒸汽壓入主軸內部。
伴隨著一聲巨響，地下走廊劇烈搖晃，蒸汽中樞閥門主軸被摧毀。
黃銅外殼碎裂開來。
高溫火花混合著失控的高壓蒸汽，形成小型金屬風暴向四周席捲。
那顆正在上傳警報的機械眼球首當其衝。
紅寶石透鏡在蒸汽衝擊下爆裂，碎玻璃碴向外飛濺。
內部的精密齒輪被絞成一堆廢鐵，冒出一股焦黑的濃煙。
整個走廊區域內，閃爍的紅色應急燈、牆壁死角處的監控探頭和隱藏在通風管道里的廣播系統，同一時間爆出一連串藍色電火花。
所有的光亮熄滅。
夾層與外面的走廊陷入黑屏癱瘓。
黑暗中，只有碎裂的閥門缺口處還在向外噴吐白色蒸汽，發出嘶嘶漏氣聲。
肖幕收回滿是燙傷水泡的右手，垂在身側。
一滴混著機油的鮮血順著指尖滑落，砸在滾燙的黃銅殘片上，蒸發成一縷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