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光柱照進廢棄圖書館。
牆外履帶碾過混凝土，頭頂的排氣管來回搖晃。
牆皮砸進積水，濺起水花。
肖幕繃緊肌肉。
他站在原地，右腿傷口滲出血。
血染紅布條，順著小腿滴在鐵皮網格上。
他右手握住骨刀。
刀柄沾著血和汗，有些黏膩。
他沒有擦汗。
他的目光越過大門縫隙，盯著前方的通道口。
通道外傳來野獸喘息。
半機械獵犬喉嚨里發出齒輪摩擦聲，順著門縫傳進地下空間。
獵犬群正在收縮包圍圈。
白醫的清場部隊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
「沒時間了！」
陳教授向前跨出一步，抓住肖幕的手臂。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手指扣住肖幕的風衣布料。
「白醫的裝甲車最多還有三分鐘就會撞碎承重牆！一旦他們投放毒氣，我們連骨渣都剩不下！」
陳教授語速極快，唾沫星子飛濺。
肖幕轉過頭，看著抓在胳膊上的手。
陳教授鬆開手，反手指著圖書館深處。
「這座圖書館是立體結構，廢棄書架最底下，隱藏著絕密密室！」
陳教授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雙眼布滿血絲，「那裡存放著我耗費十年心血破譯出的明朝殘卷！解開玉盤規律和紅毛瘟疫真相的鑰匙，全都在那裡！」
肖幕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白醫不敢毀掉那些殘卷，所以他才用生化防禦牆把密室封死。」
陳教授大口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進去！只要拿到殘卷，我們就能掌握反制白醫的籌碼！」
陳教授指向密室方向時，肖幕右腿外側傳來一陣灼燙。
風衣口袋裡的玉盤碎片溫度飆升。
熱量燒穿內襯布料，貼在肖幕皮膚上。
皮肉燙焦發出嘶嘶聲，在機械轟鳴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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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熱量帶著搏動頻率，每一次跳動都與肖幕心臟泵血同步。
肖幕屏住呼吸。
他感覺到，口袋裡碎片的每一次高溫脈動，都在與陳教授所指密室里的東西遙相呼應。
密室里有另一塊碎片。
或者說，有比碎片更核心的同源物質。
高溫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
肖幕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晶體化的左臂正在異變。
暗紅色血絲在晶體表面遊走，甚至突破表層，在空氣中扭曲蠕動。
胃酸直衝肖幕的喉嚨。
偏頭痛發作。
肖幕腦海里出現一幅畫面。
漫天黃沙被暗紅天空籠罩。
屍山血海之上，站著一個穿衝鋒衣的男人。
男人全身長滿紅毛，手裡托著一塊發光的完整玉盤。
那個怪物轉過頭。
怪物的臉，就是肖幕自己的臉。
肖幕喘不過氣來。
他腳下的鐵皮網格被左臂高溫熔化出凹坑，積水蒸發成白色蒸汽。
「咳——」
肖幕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壓下了反胃感。
他的眼神變了。
瞳孔深處倒映著門縫外逼近的紅光。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側後方的季晚。
季晚的小腿傷口滲出組織液，順著腳踝流進積水。
她雙手握住生鏽的重型扳手，手背青筋凸起。
聽到外面的機械轟鳴，季晚沒有後退。
她迎著肖幕的目光，咬緊牙關。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默契。
肖幕收回視線。
他抬起遊走著血絲的左手，隔著風衣布料，攥住口袋裡發燙的玉盤碎片。
晶體的高溫與碎片相撞，燙焦了他掌心的皮肉。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