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短暫的喘息

  工業粉塵與高壓蒸汽在地下資料庫里翻滾。

  三十排鋼鐵書架堆疊在一起，散發著餘熱。

  被壓扁的黃銅齒輪持續發出斷裂聲。

  肖幕站在齊踝深的積水中，劇烈咳嗽。

  血絲順著他的嘴角溢位，滴進水窪里。

  他用晶體左臂撐住承重柱，挺直脊背。

  右腿傷口再次撕裂，鮮血浸透綁帶，流入積水。

  他看著廢墟外圍。

  一隻斷成兩截的生化獵犬在網格上抽搐。

  它頭顱里的齒輪卡死，喉嚨擠出電子雜音。

  機械眼眶裡的紅光跳動兩下，徹底熄滅。

  肖幕收回視線，轉過身走向後方的陰影。

  季晚靠在牆上，雙手攥著重型扳手。

  她小腿傷口被污水浸透，鮮血順著腳踝流下。

  她咬緊牙關，強壓下身體的痙攣。

  

  肖幕直接伸出右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積水中拽了起來。

  陳教授跟在季晚身後，右側鏡片徹底碎裂，玻璃碴劃破他的顴骨，留下一道血痕。

  他喘著粗氣，皮鞋踩在積水中發出聲響。

  三人踩著鐵皮網格，在防凍液中走過。

  他們穿過前廳，順著維修通道退入中層區域。

  這裡的氣溫很低。

  牆壁上凝結著水珠，青苔在縫隙中生長。

  螢光管發出電流聲，將三人的影子拉長。

  通道入口處橫著一具獵犬殘骸。

  肖幕停下腳步。

  他握緊骨刀，走到獵犬屍體旁單膝蹲下。

  肖幕將刀尖順著黃銅裝甲的縫隙扎了進去。

  他手腕發力，小臂青筋暴起。

  金屬摩擦聲在通道里迴蕩。

  黃銅裝甲被骨刀撬開，暴露出內部臟器。

  防凍液湧出，濺在肖幕的鞋面上。

  肖幕皺起眉。他將左手探入混合物中。

  手指觸碰到心臟，也觸碰到了傳動軸承。

  肖幕在縫隙中摸索，扯斷了幾根神經線。

  他用力將手抽了出來。

  在掌心裡，躺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元件。

  金屬元件中心閃爍著紅光。

  伴隨著紅光的，是電子滴答聲。

  肖幕盯著掌心裡的紅光。

  他五指翻轉，將發射器扔在鐵皮網格上。

  他抬起右腳，鞋底對準紅點碾了下去。

  玻璃外殼碎裂聲混雜著元件變形聲響起。

  紅光在積水中閃爍一下，徹底熄滅。

  「這東西的內臟早被砸爛了，但它的眼睛一直睜著，看著我們走進這裡。」

  肖幕抬起頭。

  季晚看著水窪里的金屬碎渣，握緊扳手。

  書架倒塌雖然埋葬了追蹤者，但也傳送了他們的位置。

  陳教授靠在牆上，抬起右手，推了推眼鏡框。

  「白醫的耐心比你想像的要少得多，生化獵犬用來確認獵物位置。」

  陳教授說，「先頭部隊覆滅時，這裡的座標就已經同步到了高塔終端，接下來降臨的，將是正規軍和重灌機甲。」

  陳教授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他們會將這棟建築連同地基一起熔化成玻璃渣，白醫不在乎這座舊城圖書館的歷史價值，他只在乎抹殺你。」

  肖幕沉默著。

  他抬起手背，擦去血污。

  他越過陳教授的肩膀，視線投向通道深處的樓梯。

  他握緊刀柄，踏過積水，用刀尖指了指黑暗，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