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幕手裡的骨刀折射出藍光，頭頂爆裂的通風管道里傳出排氣聲。
高壓閥門被強行沖開。
濃綠色的蒸汽從通道上方的缺口處倒灌下來。
這股氣體極其黏稠，吞沒了通道里殘存的水銀白霜。
神經毒素混合著高濃度的腐蝕性氣體，在狹窄的地下迴廊里膨脹。
濃綠色蒸汽撞上青條石牆壁，立刻爆出密集的嘶嘶聲。
堅硬的石塊表面冒出白色氣泡。
青條石的表層在毒氣的沖刷下溶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掉落，砸在下方的鐵皮網格上。
鐵皮網格接觸到毒氣，直接液化成暗紅色的鐵水，順著網格的縫隙滴進地底的深淵。
肖幕的喉管里泛起劇痛。
他的眼結膜受到刺激，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視線變得模糊。
白醫根本沒打算讓生化改造人直接下來肉搏。
他要用這股高壓毒氣，把躲在死胡同里的獵物活活融化成一灘血水。
「閉氣！」
肖幕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他迅速抬起左臂，用風衣的袖口捂住口鼻。
陳教授本就虛弱的肺部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刺激。
老人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唾液裡帶著暗紅色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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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一軟，順著青條石牆壁滑坐在滿是冰渣和鐵水的鐵皮網格上，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因為缺氧而向外凸起。
季晚沒有去捂口鼻。
她直接扯下背上的戰術揹包，拉煉被她粗暴地扯到底。
揹包里的廢舊機械零件、黃銅齒輪、橡膠軟管和幾塊備用的活性炭過濾網散落一地。
季晚雙膝跪在鐵網上，雙手在零件堆里翻找。
她的手指發僵，指甲在黃銅零件上刮出銳響。
毒氣已經逼近到了他們身前三米的位置。
濃綠色的霧氣翻滾著。
季晚抓起三個廢棄的防毒面具外殼，將備用的活性炭過濾網塞進呼吸閥里。
她咬住橡膠軟管的一端，雙手用力拉扯，將軟管綁在過濾閥的介面處。
沒有專用的密封膠，她直接用匕首割開自己的手掌，將鮮血塗抹在軟管和過濾閥的連線處。
血液在毒氣的刺激下凝固，形成了一層簡易的密封層。
整個拼裝過程不到五秒鐘。
季晚的動作沒有停頓，十分熟練。
「戴上！」
季晚將拼裝好的簡易防毒面具砸進肖幕懷裡，同時轉身將另一個面具粗暴地扣在陳教授的臉上。
她用沾滿鮮血的雙手勒緊陳教授腦後的固定帶。
老人大口大口地吸著過濾後的空氣，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喘息聲。
肖幕單手將面具扣在臉上，拉緊固定帶。
活性炭濾芯擋住了神經毒素，但那股氣味依然順著橡膠邊緣滲進鼻腔。
肖幕的肺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痛。
季晚戴上最後一個面具。
面具的玻璃護目鏡上立刻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轉過頭，隔著濃綠色的毒氣，視線越過肖幕的肩膀，盯著通道深處。
「濾芯撐不住。」
季晚的聲音透過面具的傳音器傳出來，帶著嚴重的金屬失真，「這毒氣里加了高濃度的氟化氫，活性炭正在發生放熱反應，過濾網的結構會在十分鐘內徹底碳化。」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面具上的過濾閥。
原本黑色的塑膠閥門外殼，在接觸到毒氣的短短十幾秒內，已經變成了慘白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十分鐘。
這是他們在這個毒氣室里存活的絕對極限。
十分鐘後，濾芯融化，神經毒素會直接灌進他們的肺葉，把他們的內臟燒成一灘爛泥。
肖幕沒有說話。他用力握緊右手中的骨刀。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兩側的青條石牆壁。
就在剛才水銀風暴沖刷過的地方，原本已經被溶解的紅毛怪物殘骸，在接觸到濃綠色毒氣後，發生了異變。
殘存在磚縫裡的暗紅色菌絲，並沒有被毒氣腐蝕。
相反，這些神經毒素成了它們最狂暴的催化劑。
牆壁深處傳出黏膩的摩擦聲。
一根根暗紅色的菌絲從青石板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它們比之前更加粗大，表面覆蓋著一層綠色的黏液。
毒氣被菌絲表面的毛孔吸收，轉化為生長的養分。
菌絲互相交織、打結，在牆壁上迅速蔓延。
它們順著牆體向下攀爬，鎖定了站在迴廊中央的三個活人。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