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下來。
當現有的科學邏輯無法解釋實戰資料，方舟用命換回來的結論，就成了唯一的參考方向。哪怕它聽起來再像天方夜譚。
坐在主位的四星上將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下方。
他的視線從孤島實戰錄影，移動到桌面上一份關於大夏國內網路輿情的監控報告上。
報告的附件里，是一段華夏網民在公園裡練習第九套廣播體操的短影片，以及幾張模糊的花崗岩符文拓片。
上將放下雙手，坐直了身體。他環視長桌兩側的軍官，下達指令。
「不管如何，這份情報得來不易。」
「立刻成立聯合解析小組，調集伯克利分校的生物力學團隊、常春藤聯盟的古文字學泰斗，以及格鬥專家。」
「另外，給梵蒂岡發函，徵調幾名神學顧問。」
上將手指點在桌面的報告上。
「把大夏網路上的這套廣播體操，一幀一幀地拆解。建立人體能量模型，分析肌肉發力角度和呼吸律動。」
「同時，用超算中心去推演那些石頭上的符文。」
上將收回手。
「滅亡的根本從來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傲慢。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必須先嘗試一番。」
....
不多時，五角大樓地下的絕密生物力學實驗室。
三十名赤著上身的海豹突擊隊員站在測試場中央，身上貼滿動作捕捉感測器。
全息螢幕上，左側播放著大夏網路上擷取的鍛體術錄影，右側則是突擊隊員的實時骨骼重合模型。
「第三十六組動作，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技術員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匯報。
「關節拉伸角度完全一致。」
測試場內，三十名突擊隊員保持著扭曲的姿勢。
骨骼摩擦發出微弱的咔吧聲，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滑落，砸在塑膠地板上。
防彈玻璃後的監測台前，生物學主管搖了搖頭。
「心率一百四，肌肉乳酸堆積超標。」主管看向坐在旁邊的四星上將。
「只有常規的韌帶拉傷反饋。沒有體溫異常升高，沒有血液沸騰，也沒有大夏士兵那種體表蒸騰水汽的現象。」
操作台的另一側，擺放著幾塊特種合金裝甲板。
表面用微米級鐳射鵰刻出的陣紋圖案。
工程師接通了高頻電流和熱源刺激，裝甲板上的刻痕毫無反應，沒有產生任何能量偏轉的物理異象。
坐在主位的四星上將眉頭皺起：「動作一模一樣，為什麼沒有產生實戰錄影里的破壞力？大夏放出來的影片到底是不是合成的？」
「AI交叉比對過，影片沒有任何後期痕跡。」技術主管調出陳烈在孤島上的戰鬥畫面。
「孤島實戰資料也是真實的。我們計程車兵無法復刻，一定是漏掉了某個隱藏的觸發條件。」
會議室陷入低聲的質疑與爭論。
有人懷疑是人種基因差異，有人懷疑大夏在影片裡隱瞞了某個起手式，甚至還有人依然覺得這是大夏放出的煙霧彈。
就在眾人毫無頭緒時，一名負責影像分析的醫療專家走到控制台前，將林野指導蘇小小和猿人練武的畫面放大，並放慢倍速。
「長官，看這裡。」醫療專家指著螢幕。
畫面定格在林野併攏雙指，點在蘇小小腹部氣海穴的位置。
「之前我們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四肢的拉伸角度上，忽略了軀幹的內部變化。」
醫療專家放大畫面，指著蘇小小起伏的橫膈膜。
「拉伸只是外殼。大夏的人是在利用外在的肢體動作，配合這種特定的腹式呼吸頻率，來驅動體內的能量。」
醫療專家調出孤島上大夏士兵胸腹起伏的波形圖，兩相對比：「沒有這個核心的內迴圈呼吸法，我們計程車兵只是在做普通的拉伸體操。那些符文圖案，也只是一堆沒有能量驅動的幾何刻痕。」
會議室安靜下來，缺少這把開啟超凡力量的鑰匙，鷹醬憑藉強大科技建立起來的解析計劃，被硬生地卡在了第一步。
四星上將視線掃過那些疲憊的突擊隊員。
「啟動潛伏在大夏的所有二線網路暗樁。」上將站起身，下達指令。
「不惜代價，滲透大夏超算中心。我們需要那張呼吸法波形圖。」
「另外，讓人繼續搜集詳細影片。沒道理大夏能夠根據影片復刻出來，而我們做不到。」
現代的暗流在資料網路中交鋒，而時間的光影切回兩百萬年前的遠古盆地。
高空氣流迎面撞來，林野體表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罡氣，將正面的風壓擋下。
蘇小小被拎在罡氣邊緣的側後方，雙腳懸空。風壓灌入耳膜，發出轟鳴。
半空中的隱形跟拍球迅速拉升，懸停在蘇小小的頭頂前方。鏡頭向下傾斜，自動調整為廣角模式。
劍身距離水面數百米，狂風捲起數米高的白色浪頭，拍打著水面。
林野丹田內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劍身，劍鋒撕裂濃重的水汽，在後方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氣浪。
他負手立於劍首，視線越過翻滾的浪濤，直指水域腹地。
蘇小小懸在林野身側，腳下是深邃發黑的無垠水體。
濕冷的水汽撲面撞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滑落，打濕了衝鋒衣的前襟。
她僵硬地轉動脖子，入眼皆是涌動的水波，完全看不到對岸的陸地輪廓。
高空的失重感加上巨型水體帶來的深海眩暈，讓她的胃部陣陣痙攣。
直播間畫面拉伸，廣角鏡頭將這片史前水域的全貌推向全球。
「這水體的顏色發黑，深度絕對超過幾百米！老祖宗帶著小小在內陸海上飆劍！」
「太壯觀了，這壓迫感，感覺水下隨時會竄出什麼恐怖巨獸！」
青銅劍在廣闊的水面上空疾馳。飛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一片厚重如墨的漆黑雲層，猶如一個巨大的倒扣漏斗，籠罩著水域的中心地帶。
雲層內部，水汽與電荷劇烈摩擦。
「轟隆——」
一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閃電撕裂黑雲，筆直地砸在深黑色的水面上。
雷光順著水波向外蔓延，在水面上炸開成片刺眼的銀色電網。
沉悶的雷聲跨越幾十公里的水面傳盪而來，震得青銅劍周圍的護體罡氣微微發顫。
密集的閃電接連劈落，中心水域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隱形鏡頭將這天象牢牢鎖定。直播間裡的彈幕再次滾動。
「那是啥？水域中心怎麼在瘋狂打雷？」
「這水汽蒸發量太恐怖了，竟然形成了一片終年不散的雷暴區！」
「閃電全劈在水裡，這湖裡的魚怕是有福咯。」
「有沒有大手子出來講解一下這是什麼原理？」
青銅巨劍在距離雷雲外圍數里處減速，懸停在半空。
林野靜立於劍刃之上。銀色的雷光在他的瞳孔深處不斷閃爍，照亮了他面無表情的臉龐。
他的視線穿透交織的電網，注視著那片雷霆肆虐的水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