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營地中央,林野將幾塊厚重的雷擊玄龜甲堆疊在平整的泥地上。
旁邊,散落著他在深林順手收集來的一些礦石。
他盤膝坐在龜甲前方,雙手交疊於腹部。
丹田內的液態真元順著經絡下沉,透過腳底的泥土,與地脈深處的熱量建立連線。
聚靈大陣的微光在周圍的花崗岩上流轉,空氣中的靈氣被強行匯聚過來,化作無形的風箱。
「燃。」
林野低聲吐出一個音節,指尖滲出一縷青色法力,點在龜甲下方的干木與碎石上。
沒有明火竄起,但地表周圍的空氣瞬間發生了大面積的折射扭曲。
被法力引動的地脈高溫,將那片區域化作了一個無形的熔爐,四周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高。
雷擊龜甲常年經受太古天雷淬鍊,本身十分耐高溫。
但在修真法力和地火的持續包裹下,堅硬的黑色角質層邊緣開始泛起暗紅,隨後逐漸軟化。
旁邊那些伴生礦石則融化得更快,化作一灘灘不同顏色的金屬液滴。
半空中的隱形鏡頭記錄下這缺乏明火卻能融化岩骨的畫面。
螢幕上,彈幕快速滾動。
「這和之前建高爐煉青銅完全不同!沒有明火,單憑指尖那縷氣就點燃了高溫?」
「你們看那些液滴,它們沒有落在地上,是懸在半空交匯的!他是在用自身能量剔除雜質,重塑形態。這根之前的冶煉青銅完全不一樣,這是修仙傳說里的煉器啊!」
「借地脈之火,引天地之氣。天地為爐,陰陽為炭,造化為工。古人留下的這些話,原來不是文學修辭,而是寫實記錄!」
.....
一眾網友議論紛紛,經過這段時間來的各種變故,他們對於林野的行為此刻反倒沒那麼意外了。
畢竟真算起來,煉器算什麼?哪有劍仙瘋狂?
與此同時,營地內,在網民的驚嘆聲中,林野雙手在身前緩慢撥動。
真元透體而出,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暗紅色的龜甲液和金屬液滴在半空中交匯、融合。雜質被高溫焚化,化作黑煙散去。
液態的混合材質在林野的真元牽引下,開始發生物理形態的重塑。
底部,混合液向下延伸,拉扯出三根粗壯的支柱,穩穩地扎向地面。
主體部分向上隆起,形成一個圓潤飽滿的深邃腹腔。
而在腹腔的最頂端邊緣,兩道液流向上拱起,彎曲成兩個對稱的半圓形提耳。
既然煉的是鼎,林野下意識就按照自己所知的鼎的造型捏了出來。
在這個塑形的過程中,林野的法力順著器壁不斷遊走。
基礎煉器術中的御火符文和穩固陣紋,被他用真元強行烙印在尚未冷卻的器身表面。周圍空氣中的靈氣受到陣紋的牽引,倒灌入大鼎內部。
受到靈氣沖刷,青黑色的鼎身外壁上,那些由金屬和龜甲紋理交織形成的凸起,在凝固的瞬間,天然定格成了形似遠古飛禽走獸和奇異草藥的古樸紋路。
幾個小時過去。
林野緩緩收回雙手,切斷了法力輸出,地表扭曲的空氣漸漸恢復平靜。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營地迴蕩。
一座高近兩米、通體呈現出深邃青黑色澤的大鼎,重重地落在泥地上。
它的三根粗壯鼎足在地面壓出深坑,兩個環形提耳矗立在鼎口兩側。
鼎身表面沒有人工雕琢的刻意,那些天然形成的走獸草藥紋理散發著古樸的韻味。
即便高溫已經褪去,整座大鼎依然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微光質感,周圍的空氣里甚至隱隱飄散出一股混合著草藥與焦土的奇特氣息。
蘇小小站在十幾步外,看著這座憑空鑄就的青銅色巨物,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半空中的隱形鏡頭繞著大鼎緩慢環繞,將它「三足兩耳、圓潤飽滿」的經典結構,超清地傳回了現代網路。
各大學術研究所和歷史文化論壇里,那些研究了一輩子華夏古代史的文化學者和考古學家們,盯著螢幕上的畫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螢幕中央,幾條帶有國家級文物保護所和歷史研究院字首的金色認證彈幕,開始快速交替重新整理。
「沒有人教他……遠古時代沒有任何文化傳承,他為什麼會捏出這個造型?」
「三足兩耳。這是華夏文明中鼎的最標準形制。我們一直認為,古代先民鑄造鼎,將其作為國家權力和禮制的象徵,是因為這種造型具有某種原始的美學或圖騰意義。」
普通的網民看著學者的驚嘆,丟擲了直觀的猜測:「搞出三根腳,不就是為了方便在底下塞柴火燒水嗎?」
這條彈幕剛飄過,一條帶有物理力學研究所字首的彈幕立刻進行了反駁。
「把思路從燒柴做飯上移開!看看它的承重結構。在幾何力學中,三點確定一個絕對平面。」
「三足是最完美的穩定結構,能無視遠古時代崎嶇不平的泥地。它確保了在煉製高能物質時,鼎身絕不會發生一絲傾斜。」
另一位熱力學教授緊跟著敲下文字:「不僅是底座。你們看那個圓潤的腹腔。球形和類球形容器在受熱時,熱脹冷縮的應力分布最均勻,能最大程度避免高溫炸爐。」
「同時,內部的高能液體能在圓腹中形成最完美的對流迴圈!」
各路專家的剖析讓網民大開眼界,很快又有人提出了疑問。
「那鼎口那兩個半圓形的耳朵呢?總不能只是為了方便穿根繩子抬著走吧?」
短暫的幾秒鐘後,一位研究高能物理與陣法學的跨界學者,敲下了一行定論。
「有可能是為了搬運,但估計不只是為了搬運!」
「我們可以回放剛才法力灌注的畫面,那兩隻鼎耳,正好構成了整個器身能量陣紋的首尾迴圈閉環。我猜測,它們多半是穩定內部靈氣壓強的泄壓閥!」
這些來自不同科學領域的專業問答在螢幕上快速交織,聽的一眾網民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猜測……」一位老考古學家的彈幕緩緩飄出。
「華夏古代以鼎為國之重器,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麼虛無縹緲的禮制和圖騰。」
「而是因為,在數百萬年前的超凡時代,三足兩耳的鼎是用作修行之用。先民們崇拜的,是這種能夠承載造化的設計!」
「後世的青銅禮器,僅僅是那些失去了法力傳承的後代,對祖先這台超凡機器拙劣且盲目的模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