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測試場內，實彈測試已經結束。
方霖靜靜地站在滿是彈坑和深坑的水泥地上，他暗金色的豎瞳深處，布滿了掙扎的血絲。
他死死咬著牙，喉結劇烈上下滾動，喉嚨深處時不時溢位一絲低吼。
那股源自太古凶獸的狂暴本能，正在瘋狂衝擊著他的神經中樞。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去鎮壓體內的獸性。
觀察室內，幾名軍醫看著各項飆升的腦波資料，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特派員看著方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眼神沉靜。
片刻後，他轉過身，對身後的科研團隊和將領們搖了搖頭，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方霖經過不斷測試才憑藉著意志扛下來了，但這不代表所有人都能。」
特派員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活體注射存在狂暴失控的巨大風險，而且我們也沒有那麼多蛟龍骨髓，不能在全軍推廣，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一眾將領和基因專家紛紛點頭。
如果一支超凡部隊在戰場上集體發狂，那對國家而言絕對是一場災難。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按照之前的思路，把它當成純粹的物理能源，當成一個反應堆去用吧。」
陳長庚教授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從方霖身上移開，落在了操作台中央的那個恆溫密碼箱上。
這個提議立刻讓在場的軍工院士們精神一振，他們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這個，如今得到許可，自然興奮。
團隊迅速轉移到基地的另一個高能物理測試實驗室。
在陳長庚的指揮下，科研團隊立刻設計了一套全新的能量引導測試方案。
工程師們用耐高溫抗高壓的頂級鈦合金，車出了一個猶如水杯大小的特製密封容器，底座重達幾十斤。
隨後，高精度的軍用鐳射鵰刻機啟動，將之前從遠古直播間裡拓印下來的陣紋，一比一地刻畫在了鈦合金容器的外壁和底盤上。
機械臂探出，將一滴極其微量的蛟龍骨髓稀釋液，精準地滴入容器核心。
「準備機械引導。」
陳長庚盯著防爆玻璃後的測試台，下達口令。
測試台周圍的微電流激發裝置啟動，試圖用現代化的物理脈衝，去刺激那滴骨髓液，引導其內部狂暴的超凡能量按照陣紋的迴路流轉。
「嗡——」
電流注入的瞬間，密封容器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異響。
緊接著，刻畫在鈦合金外壁上的太古陣紋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但這股光芒並沒有像直播間那樣平穩流轉，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度狂躁、無序的閃爍。
微量的骨髓液在機械脈衝的刺激下，瞬間釋放出了遠超容器承載極限的能量。
狂暴的能量流猶如決堤的洪水，根本不聽從現代物理儀器的引導，直接在容器內部發生了能量衝撞。
「撤退！能量超載！」負責監控數值的院士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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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實驗室內炸開。
那塊足以承受深海重壓的鈦合金容器，在狂暴能量的撕扯下，猶如一顆高爆手雷般直接炸裂。
無數破碎的金屬彈片帶著悽厲的風嘯，狠狠砸在防爆玻璃上，砸出大片白色的蛛網裂紋，刺鼻的白煙瞬間瀰漫了整個測試艙。
警報聲大作。
防爆玻璃後，幾名軍工院士看著滿地焦黑的金屬殘骸，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還是不行……」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能量太狂暴了，沒有東西去梳理，單靠機械物理脈衝，根本無法平穩地將這種超凡能量匯入陣紋。」
「我甚至感覺，那些網路小說中的神念是真的存在的，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羲祖的情況。」
測試宣告失敗。大廳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沮喪之際，一直站在監視器前的陳長庚，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
陳長庚突然指著螢幕，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
「把三號機位的錄影調出來！回放剛才炸裂前的一秒！放慢到六十倍幀率！」
技術員被嚇了一跳，連忙在鍵盤上敲擊，將爆炸前的高畫質畫面單獨提取出來，以極慢的速度在大螢幕上播放。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
畫面中，微電流剛剛注入，鈦合金外壁的陣紋亮起紅光。
就在那股狂暴能量即將撐爆容器的前一瞬間，違背了現代物理學常理的一幕發生了。
那塊重達幾十斤的鈦合金底座，在陣紋亮起的剎那，竟然詭異地克服了地球的重力。
它脫離了金屬測試台，平穩地向上懸浮了大約十公分的距離！
它在半空中停留了整整半秒鐘。
隨後，能量徹底過載，容器才在半空中炸成碎片。
錄影定格在容器懸空的那半秒。
推演大廳內死寂無聲，只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幾名軍工院士張大了嘴巴，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塊懸空的金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反重力……陣紋生效了！」
一名物理學家雙手抱頭，語無倫次地大喊。
「能量確實可以驅動陣紋，看樣子問題依然在於如何梳理那狂暴的能量的問題。」
這一幕，讓整個大夏的軍工團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路沒有斷，只是他們目前的引導方式還不夠完善，他們可能需要換一種方式。
原本沮喪的老院士激動得滿臉通紅，轉頭看向特派員。
「首長！只要我們不斷測試，找到平穩輸出能量的閥門，給航母刻上陣紋飛天，絕對不是天方夜譚！」
看著陷入狂熱的科學家們，特派員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激動。
作為大夏高層的戰略執劍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安靜。」
特派員低沉有力的聲音壓下了大廳里的喧鬧。
他走到大螢幕前，看著那塊懸浮的鈦合金底座。
「飯，要一口口吃。」
特派員轉過身，目光冷靜而堅毅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從半秒鐘的微型懸浮，直接跳躍到十萬噸級航母的升空，太不切實際，也太容易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他伸手指向旁邊分屏里的太古直播畫面。畫面中，林野正駕駛著那輛青銅戰車在雲端平穩巡航。
「既然老祖宗在兩百萬年前，造出了第一台戰車。」
特派員雙手撐在推演台上，一字一頓地說著。
「那我們就從頭學起，集中所有的算力和材料學專家，去攻克能量輸出閥門的問題，先打造普通的戰車出來。」
「路要一步步走。只要這第一步的靈能戰車成功了，大夏的空天戰機和核動力航母，早晚能飛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