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遠古營地,吹散了石板前沉積的石屑。
林野丟下那句簡短的指令後,連頭都沒回,徑直轉身走向了營地後方新建的平頂石屋。
蘇小小站在泥窪邊,看著那個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滿臉的欲哭無淚。
教書?給一群智商只有六七歲的半龍人教書?自己怕不是要被急死去?
蘇小小心中一萬個無奈,但她很清楚自己在部落里的定位。老祖宗既然開了口,這就成了硬性任務,根本沒有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地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那塊寬大的花崗岩石板前。
石板上密密麻麻刻著三百個太古象形文字。
蘇小小蹲下身,硬著頭皮開始辨認。
「一個圓圈中間加一點,這是日。幾道波浪線,這是水……山、火、木……」
蘇小小憑藉著現代大學生的常識,勉強認出了最基礎的十幾個象形字。
但隨著目光下移,那些描繪天地氣象和複雜走獸的符號,線條變得交錯抽象。
她指著一個猶如亂麻般纏繞的符號,徹底卡殼了。
「這畫的是個啥啊?羊還是草?」蘇小小抓了抓頭髮,絕望地小聲嘟囔。
半空中的隱形跟拍球極其智慧地拉近了焦距,將石板上的太古文字高畫質投放到直播間裡。
幾千萬閒得發慌的現代網民和潛水的老教授們,立刻化身為最強場外援助。
「小小別慌!那個上面有角的不是羊,遠古的羊角不是這個樣,我猜測是鹿的甲骨文變體!」
「旁邊那個交錯的波浪線不是草,古文字里那是雷字的雛形,象徵閃電的軌跡!」
「對對對,第二排左數第三個,那是多半是弓!千萬別教成蛇了!」
看著虛空中瘋狂滾動的彈幕,蘇小小的底氣稍微足了一點。
有了這幾千萬網友當活體字典,認字這關算是勉強能混過去。
但緊接著,新的問題來了。
她轉過頭,看著營地里那幾十號渾身散發著野性氣息的變異猿人。
蘇小小咽了一口唾沫,手裡捏著一根剛折下來的硬木樹枝,雙腿直打軟。
從哪開始教?
總不能像現代小學那樣,喊一句上課,然後指望這群史前掠食者排排坐好聽講吧?
就在她無從下手的時候,直播間裡飄過幾條高贊彈幕。
「小小,笨啊!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啊!」
「射,人先射馬?你這個射字正經嗎?」
「呸,一群污妖王,現在說正事呢,小小人家現在急死了,你還有空插科打諢。」
「抄老祖宗的作業啊!剛才羲祖怎麼推行符號的?你直接把青、朱、墨、白那四個首領叫過來,先教管理層!」
「對!只要把那四個課代表教會了,剩下的野人讓他們自己去管,你這班主任就好當了!」
蘇小小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著樹枝走到泥地中央,沖著遠處的變異猿人首領招了招手,大聲喊道:「青、朱、墨、白!你們四個,過來!」
聽到呼喊,四名體型最為魁梧的首領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朝著這邊看過來,眼中透著幾分茫然。
他們的之上相對高一點,知道什麼叫做關係,也知道眼前這女人與首領之間似乎足夠親暱,因此紛紛靠了過來。
蘇小小強行壓下心頭的緊張。
她拿著樹枝,指了指石板上那個代表日的圖案,隨後蹲下身,在平整的泥地上用力畫出了同樣的圓圈。
她指著泥地上的圖案,又指了指頭頂的太陽,放慢語速,吐字清晰。
「日,太陽。」
青撓了撓後腦勺,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似乎有些不明白。
因此,他只能學著蘇小小的樣子蹲下身,用粗壯的手指捏住一根粗樹枝,在泥地上笨拙地勾勒。
力量太大,鋒利的指甲不小心劃破了地皮,在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極深的溝壑,圖案畫得歪七扭八。
但青沒有煩躁,他盯著那個扭曲的圖案,又看了看天空,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聲,像是在強行模仿蘇小小的發音。
另外三名首領見狀,也紛紛蹲下身,在泥地里生疏地刻畫起來。
他們學得磕磕絆絆,但每當蘇小小拿著細樹枝敲擊地面糾正他們的筆畫時,四人都會老老實實地停下動作。
那雙冷血的豎瞳里,少了幾分野性,多了一絲好奇,那是對身下文字的好奇。
直播間裡,幾千萬網民看著蘇小小的認真教學,彈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絕了!遠古第一所掃盲班正式開課,班主任還是個軟妹子!」
「青:從今天起,請叫我遠古部落學習委員。」
「第一任史前教育局長實至名歸,這排面必須拉滿!兄弟們,學費交一下!」
「【使用者歷史的塵埃打賞了100發超級火箭】:捐助遠古掃盲班教育基金,小小老師辛苦了!」
虛擬網路上的打賞特效瘋狂刷屏,而在營地另一側的石屋頂端。
林野盤膝而坐,隔絕了下方泥地上的喧鬧。
他的心神已然沉浸在識海深處,仔細推演著那部基礎修行真解。
隨著對築基與結丹境界的深度理解,林野對於自己的情況更加清晰了。
他內視丹田,此刻丹田內的液態真元猶如一汪幽青色的湖水,隨著心跳的律動平穩起伏。
每一次大周天迴圈,氣海的邊緣都會向外擴張一絲。
但林野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太慢了。
結丹的過程,是將浩瀚的氣海進行極致的物理壓縮,化液為固,這需要極其龐大的真元基數作為支撐。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下方營地四周。
三十六根花崗岩石柱構成的聚靈大陣,正源源不斷地從地脈深處抽取游離能量。
白色的靈霧在石陣間翻滾。這套陣法對於給猿人啟智倒是不錯,但對於已經築基的林野來說,這種被動的吞吐量,已經有些捉襟見肘。
如果只靠營地的陣法吸收靈氣,想要將丹田內的液態真元積累到結丹的程度,怕是需要極其漫長的歲月。
林野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枯坐。
他的視線越過正在泥地里學寫字的猿人,落在了營地中央那尊青黑色的大鼎上。
之前他就想煉丹來著,只不過一直沒時間,如今確實可以好好嘗試一下了。
結合之前獲得的基礎煉丹術,林野的腦海中浮現出大量利用天材地寶、凶獸精血煉製丹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