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絲絲縷縷的薄霧在花崗岩巨石陣中流轉穿梭。
距離林野決斷開爐煉丹,已過去近兩個時辰。
他依舊盤膝端坐在平整的石板上,掌心靜靜托著一塊深黑如墨的龜甲。
太古莽荒廣袤無垠,若是在這大山里瞎轉悠去尋高階靈草,無異於大海撈針。
既然手裡捏著卜筮之術,自然沒有用笨辦法的道理。
林野屈指微彈,一簇無色透明的先天真火自指尖躍然而起。
他將指尖貼在龜甲邊緣。在真火恐怖的高溫炙烤下,堅不可摧的龜甲內部傳出「咔吧」一聲脆響,表面崩開一道細長的裂紋。
林野雙目微闔,指腹順勢貼上微燙的裂隙。神念離體,強行撕開冥冥中的因果迷霧,將所有推演算力盡數鎖定在「木屬靈氣」與「高階凶獸」這兩大因果之上。
不過幾息功夫,虛無之中,一條散發著幽幽綠芒的因果線驟然亮起,直指盆地東南方向的無盡深林。
林野雙眼乍睜,斂去真火,將玄龜甲收起。
反手握住軒轅劍柄,足尖在巨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凌厲青芒,瞬間破空而去。
日上三竿,臨近正午。
原本寧靜的營地外圍,猛地響起一陣極其沉悶的破空呼嘯。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頭劍齒虎被扔在泥里。
這劍齒虎超過以往,體長過七丈,渾身覆蓋著灰白骨鎧,宛若一座小山一樣。
只是此刻,這頭史前凶獸的腦袋,卻被一道霸道的青色劍氣平滑地劈成了兩半。猩紅的獸血順著骨甲縫隙泊泊流出,很快就染紅了一大片泥地。
林野踩著泥濘,不急不緩地走進了營地。
再看他的左手,正隨隨便便提著一株草藥。這草藥根須虬結得像條小龍,通體散發著赤紅色的寶光,一看就是極品血參。
與此同時,蘇小小也注意到了主角歸來,頓時面露驚訝之色。
直播間中,此刻也是一片譁然。
「臥槽!老祖宗出門滿打滿算才半天,就單刷了個大BOSS?」
「精準打擊!這絕對是精準打擊!他早上燒那烏龜殼還真是卜算!」
「頭皮發麻!我之前還嘴硬,覺得之前那次泥石流預警是意外。現在實錘了,老祖宗的占卜是真的能算命啊!」
劍齒虎的屍體橫在營地里,網民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碾碎。
營地內。
林野隨手將血參扔進腰間的儲物袋,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不遠處的空地。
那裡有一塊巨大的石板。
蘇小小這會兒正蹲在石板前,手裡捏著根樹枝,滿頭大汗地在泥地上畫著圈。
她畫的是「水」和「木」的象形符號,教了一天,嗓子早就冒煙了。
再看她面前。
青、朱、墨、白這四個變異猿人首領,體格魁梧得像鐵塔一樣。
可現在,他們就跟幼兒園大班的學生似的,老老實實地蹲在泥地里。
這幾個首領用那粗壯的爪子笨拙地捏著小樹枝,正一筆一划、極其認真地臨摹著地上的劃痕。
遠處,不少普通猿人也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塊,對著地上的劃痕發出嗚嗚的探討聲。
眼見林野帶回了巨大的獵物,青和朱立刻丟下樹枝。
他們敬畏地小跑過來,熟練地抄起石斧,開始肢解劍齒虎,準備提取精血和獸肉。
林野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部落的文明啟蒙已然步入正軌,假以時日,這群茹毛飲血的野獸,必將真正誕生出文明,他的期盼也不會落空了。
.....
隨後的接連幾日,林野將心思全數放在了搜羅太古靈藥和凶獸精血上。
他要為衝擊結丹期,做著底蘊積蓄。
每天清晨,他都會進行卜算。
用卜筮之術測算合適的方向,然後便是提劍出營,直線出擊。
而每一次,他都是滿載而歸。
這種精準進貨的手法,看得直播間的水友們既眼紅又震撼,直呼樸實無華且枯燥。
直到第五日的清晨。
林野一如往常般進行卜筮,神念輕車熟路地查探因果,準備鎖定今日的進貨方位。
然而,神念剛沒入那片虛無。
原本灰濛濛的因果空間裡,驟然爆發出極其劇烈的震盪!
平日裡那些平緩游離的因果線條全亂了,就彷佛有一雙無形的狂暴巨手,把這些線條生生扯碎,硬是絞成了一團亂麻。
下一秒,一股恐怖灼熱感撲面而來。
恍惚之間,林野彷佛看見了一片火海,那火海呈現出刺目的赤紅色,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烈焰滔天,彷佛要將這方天地焚化成灰。
林野雙眼圓睜,猛地切斷了感知,臉上罕見地掠過一抹凝重。
他垂下視線,死死盯著手中的玄龜骨板。
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龜甲上那道本該指明方向的裂紋,此刻竟然向四面八方崩裂,整塊龜甲呈現出一種雜亂無章的放射狀。
大凶之兆!
但這道裂痕,卻根本沒有指向任何一個方位。
沒有距離座標,也沒有受災範圍的界定。就彷佛這場足以焚天煮海的烈焰,既不在四周,又無處不在。
林野眉頭緊鎖,豁然起身。
他收斂神念,深邃的目光環視著整座營地。
如今的遠古營地,主體全是由花崗岩石屋和青銅大鼎堆砌而成的,這全是燒不著的死物。
營地外圍,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寬闊大河。
再加上這盆地內部地勢平坦開闊,周邊植被常年被雨季的水汽滋潤,腳下的泥坑裡甚至還積攢著昨夜的雨水。
無論從哪個物理條件和地理環境去推算,這片區域都絕對不具備爆發滔天火海的自然條件。
退一萬步說,真有山火,外圍那條大河的水汽也足以形成完美的天然隔離帶。
「毫無方向的凶兆,無處不在的火海?」
林野摩挲著粗糙的龜甲邊緣,眼底透出一絲森然。
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連卜筮之術都鎖不住原因,那繼續坐在這兒疑神疑鬼也沒半點用處。
想讓他林野因為一個毫無頭緒的凶兆,就嚇得縮在石屋裡不敢出門?
這絕不可能。
心念一通,林野果斷壓下了心頭的疑慮,他懶得再去鑽這莫名火海的牛角尖。
他指尖微彈,再次催動先天真火,在龜甲邊緣另一塊完好的區域重新灼燒。
這一次,一切似乎出奇的順利,亦如前幾日那般,一條清晰的裂紋顯現,直直指向正北方的蒼莽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