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近地軌道,水滴飛船靜默懸浮。
主控室內,探查員雙手在懸浮操作台上快速划動。
他擷取了一些畫面,主要是那些大夏土著暴起傷人前胸腹起伏的特定頻率與發力姿態,將其植入檢索演算法,直接入侵地球網路進行反向溯源。
龐大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刷過螢幕。
幾秒鐘後,數千萬個畫面高度重合的源影片被篩選出來。
那是大夏網路上被廣泛轉發的第九套廣播體操教學錄影。
探查員收起了先前的輕慢,面沉如水:「建立碳基生命物理模型,代入影片動作與呼吸頻率,進行能量演化推演。」
全息投影中,一個透明的人體模型構建成型。
智腦算力全開,模型開始重複那些看似尋常的拉伸動作。
隨著呼吸律動的介入,模型內部的能量曲線發生了顯著變化。
沉寂在肌肉纖維深處的生物潛能被強行喚醒,化作熱流在設定的路線上平穩運轉。
推演報告在螢幕一側彈出。
探查員看著資料,眉頭皺起:「沒有藉助外部能源,純靠生理結構去打破衰老極限,這.....」
「似乎是一種生物潛能開發技術。」
一個連行星引力都無法擺脫的初級文明,竟然在民間普及這種直指生命進化的法門,這是一個違背文明演化史的悖論。
探查員調整了奈米機器人的許可權,將一半的算力集中,鎖定了大夏。
就在許可權剛剛分配完畢時,操作台邊緣另一盞指示燈亮起。
警報座標來自北美大陸,五十一區地下實驗室。
探查員調取畫面。全息投影中,幾名穿著防護服的地球科學家,正圍著一台散發微光的金屬儀器進行物理切割嘗試。
目光落在那台儀器中央的晶體上,探查員眼神微滯。
「三級文明的能量中樞?」
那精密的能量傳導迴路,絕不是這顆星球目前的科技能夠製造的。
他迅速接入地球底層資料庫,擷取了科學家電腦里的還原資料。
看著翻譯過來的亞特蘭蒂斯詞彙,探查員微微搖頭。
作為新生代,他不知道兩百萬年前那場險些讓艦隊覆滅的單方面屠殺。
但他翻閱過高層的內部加密檔案,一萬年前,帝國先遣隊曾在地球建立過一個名為亞特蘭蒂斯的生物試驗場。
在他眼裡,這只是一群原始土著,偶然從地底挖出了先輩遺留的破銅爛鐵。
「試圖用電磁脈衝去破譯三級文明的能量鎖,愚蠢。」探查員發出一聲嗤笑。
他沒有將這個發現上報高層,只是隨手劃撥了一小批奈米機器人前往北美,權當這漫長潛伏期里的一個觀測樂子。
……
兩百萬年前,遠古盆地。
三個月時間匆匆流逝,叢林逐漸泛黃,枯葉隨著北風捲入泥沼。
幾場秋雨過後,氣溫驟降,一場厚重的白雪覆蓋了這片蒼茫大地。
牆內,猿人們換上了厚實的獸皮,營地外圍的碎石牆上結滿冰棱。
聚靈大陣日夜運轉,將營地內部的溫度維持在一個相對溫和的界限。
林野的生活枯燥而規律,巨石陣中央,他在白霧與落雪間盤膝吐納,丹田內的金丹在時間沉澱下愈發圓潤穩固。
偶有太古異獸在風雪中靠近盆地,強一點的被他肢解,弱一點的都被朱所解決。
蘇小小則窩在新建的石屋裡,有著麒麟的陪伴,她此刻開心了不少。
而在現代的大夏。
燕山地下基地,演武場內。
孤狼身穿作訓服,手持一把黑色的鈦合金符文長刀。數個月的苦修,讓他體內的氣血渾厚程度發生了質的躍升。
他目光鎖定前方十五米外的半身實心鋼靶,雙手握刀,氣血逆流而上,全數灌入刀柄。
鈦合金刀刃上的鋒銳陣紋亮起刺目的青芒,孤狼站在原地自上而下,一刀劈落。
「嗡——」
長刀劃破空氣,一道長約半米的半透明氣刃,脫離了金屬刀身。
氣刃在半空中帶起短促的音嘯,瞬間跨越十五米距離,沒入那塊實心鋼靶。
沒有火星飛濺。
幾秒鐘後,厚重的鋼靶上半截沿著平滑的切口緩緩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觀察室防彈玻璃後,特派員和陳長庚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氣血離體,催發實質性劍氣。」陳長庚在記錄板上寫下資料。
「雖然只有半米長,威力無法和遠古畫面里相比,但在現代單兵作戰中,這種中短距離的無視防禦斬擊,已經足夠改變戰局。」
「比之之前在黑州時候的表現,最起碼強大了十倍。如此實力,一個團的兵力怕是也拿你沒辦法了。」
特派員收回視線,這段時間,他和智囊團的核心精力一直放在空天航母底盤的陣紋刻畫上。
孤狼等特種尖兵的武力躍升,在國家機器的預期之內,並未引起他們太大的波瀾。
就在兩人準備前往下層的物理工程實驗室時,特派員隨身的紅色保密通訊器急促響起。
聽了兩句,特派員眉頭皺緊。
「去底層,B區隔離艙。」特派員結束通話通訊,轉身走向電梯。
「方霖出事了。」
陳長庚神色一凝。方霖,那個因為意外第一個注射了蛟龍骨髓、長出巨大骨翼的變異研究員。
為了防止其狂暴傷人,一直讓他呆在基地里進行檢查,並安排專人全天候監控。
偶爾因為情緒失控,也會打鎮定劑,讓他更方便控制自己。
這幾個月來,經過一系列的操作,方霖的肉體變異已經徹底穩定,那種狂暴感也徹底消失了。
兩人乘坐電梯,快速降至地下三百米的B區。
隔離室外,醫療組負責人滿頭冷汗地迎上來。
「首長,陳老。十分鐘前,方霖突然甦醒。鎮靜劑對他失去了作用,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暴力傾向。」
特派員走到隔離艙的單向防爆玻璃前,向內看去。
寬闊的鈦合金艙室內,方霖安靜地盤腿坐在地上。
他背後的森白骨翼緊緊收攏,暗金色的豎瞳沒有看向玻璃,也沒有看向任何實物。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空蕩蕩的金屬天花板,嘴唇微張,彷佛在傾聽什麼。
「如果只是甦醒,為什麼啟動最高階別警報?」特派員沉聲問。
醫療組負責人咽了口唾沫,遞上一台平板電腦。
螢幕上顯示著連線在方霖腦部的實時腦電波監控圖。
那條綠色的腦波曲線,正以一種複雜且帶有特定幾何韻律的方波和三角波,交替跳動。
「這不像是一顆生物大腦產生的腦電圖……」
陳長庚看著那如同心電圖般精準跳躍的線條,聲音發乾。
「是的,陳老。」負責人指著跳動的資料。
「我們讓超算中心進行了比對。方霖的腦電波頻率,現在就像是一座生物雷達接收塔。他正在持續不斷地……接收某種訊號頻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