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B區隔離艙。
特派員與陳長庚走出電梯，兩人停在寬闊的防爆玻璃前，向內看去。
寬敞的鈦合金艙室內，方霖盤膝而坐，背後的森白骨翼自然收攏，整個人懸浮在距離地面兩米高的半空中。
在他身體周圍，呈現出一種近乎無重力的詭異狀態。
重達三百公斤的不鏽鋼醫療推車、生命體徵監測儀，以及幾把特種合金座椅，全部脫離了地面，以方霖為中心，在半空中緩慢且平穩地環繞漂浮。
陳長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鎖定在那些懸浮的重物上。
「反重力？還是磁場操控？」
特派員按下操作台的對講鍵，沉聲開口：「方霖，感覺怎麼樣？」
艙內，懸浮在半空的方霖緩緩睜開雙眼。暗金色的豎瞳中沒有狂躁，反而透著一種如水般的深邃與平靜。
隨著他睜眼的動作，周圍環繞的沉重醫療器械和合金座椅失去了托舉力。
它們並沒有墜落砸毀，而是在方霖的控制下，悄無聲息地平穩降落在鈦合金地板上，未曾發出一絲碰撞的聲音。
方霖自己也緩緩落地，戰術靴踩實地面。
「首長，目前感覺良好。」方霖看了一眼防爆玻璃外的眾人，聲音平穩。
「那你這是？」陳長庚面露疑惑道。
方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腦。
「我的肉體力量沒有增長。發生改變的，是這裡。」
「蛟龍骨髓的基因不僅改造了我的骨骼和鱗片，似乎還重塑了我的松果體和腦神經皮層。」
方霖放下手，試著描述那種抽象的感知。
「最近我能感覺到，只要我集中注意力，就有許多波段不斷匯聚，這股波段就能轉化為干涉現實物質的力量。」
「如果這股波段繼續增強，我甚至覺得可以改變這些金屬的微觀形態，甚至.....深入到原子層面。」
說到這，方霖有些遲疑，他似乎自己也不確定，因此只用感覺來形容。
不遠處，陳長庚迅速查閱旁邊監測儀上的腦電波資料，方波與三角波的交替頻率比之前更加密集。
「不應該啊，按照能量守恆，干涉現實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撐。」陳長庚盯著資料面板。
「你剛甦醒，體內沒有能量儲備。這股支撐你托舉重物的力量，源頭在哪？」
方霖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防爆玻璃，掃過外面的醫療人員、警衛，最後落在陳長庚和特派員身上。
「源頭在外面。」方霖語氣中透著一絲遲疑。
「我感覺這股力量不是我自身產生的，它來源於周圍的活人，或者說，來源於你們的思想波動。」
觀察室內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到底什麼意思
年輕研究員李明看著方霖的骨翼，出聲說道：「思想波動轉化為力量，這聽起來怎麼像信仰之力或者願力？方霖現在的造型，除了沒長羽毛，像西方的天使。」
方霖視線轉向李明。
「你叫李明。」方霖語氣平淡。
「你現在心裡想，如果專案發獎金，拿去補房貸首付，不能讓女朋友知道。」
李明表情凝固。
方霖視線移向旁邊的安保中校。
「你昨晚在辦公室地球儀里藏了兩瓶酒，你現在擔心門沒鎖好。」
中校臉頰漲紅，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
方霖看向特派員身邊的將領。
將領咳嗽兩聲，打斷方霖：「注意保密紀律，窺探心理測試到此為止，先說正事。」
觀察室安靜下來。幾人低頭檢視手裡的檔案。
陳長庚雙手按在操作台上。
「腦電波共振。意識是微弱電磁波。足夠多的人產生強烈期盼或信仰，波段在微觀層面疊加。」陳長庚語速加快。
他轉頭看向特派員：「首長，如果大腦能將疊加的意識波段轉化為現實物理力量，這就意味著大夏發現了一種全新的超凡能力體系。」
特派員思索片刻，開口：「方霖說力量來源於周圍人的期盼。基地幾百人，他能托起半噸器械。如果是一萬人，上億人？」
陳長庚回答：「如果上億人提供願力，轉化出的精神力足以憑意念摧毀一支艦隊。」
大廳內陷入死寂。
一種全新的戰略級威懾力量擺在了桌面上。但伴隨而來的，是不可控的風險。
特派員沒有立刻下達開發這項能力的指令。
他轉過身，直視防爆玻璃後的方霖，臉色嚴峻。
「造神。」特派員聲音低沉，傳入隔離艙。
「如果你吸收上億人的願力，你將擁有一人敵國的偉力。這超出了大夏目前的火力壓制範圍。」
特派員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如炬：「方霖。如果力量膨脹到那個地步，組織還能信任你嗎？」
觀察室內的將領和警衛同時屏住呼吸。
隔離艙內，方霖站直身體。
他沒有躲避特派員的目光。雙腿併攏，戰術靴磕在一起。
他抬起長滿鱗片的右臂，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我的肉體發生了變異，腦結構被重塑，但我的認知邏輯沒有改變。我十八歲參軍，過去的記憶和宣誓是我的心理錨點。」
方霖放下手臂，語氣誠懇且冷靜：「吸收大量雜亂的意識波段，會對自我認知產生衝擊。」
「如果沒有這身軍裝和軍紀作為錨點，我會在海量願力中喪失自我，變成一個只懂回應祈求的怪物。我需要組織的命令來維持我作為人的理智，組織永遠可以信任我。」
特派員注視著方霖的眼睛，十秒鐘後，特派員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大夏不會虧待自己的兵。」特派員點頭。
「既然力量和理智的邏輯清晰，測試可以繼續，我們需要擴大願力基數。」
「國內行不通。」特派員冷靜指出。
「大夏講究人定勝天。人民信仰科學，遇到災難習慣自己動手，不求神佛。我們無法在國內製造出上億規模的信徒，而且此舉也有違大夏以人為本的基本。」
李明開口：「首長，大夏不信神，但西方信。他們有深厚的宗教底蘊，有現成的數億信徒。」
「反正是天使，直接篡改了基督不就行了？」
特派員看向李明，隨後轉回隔離艙內的方霖。
「我也是這樣想的。」特派員走到推演螢幕前，調出全球地圖，指著歐洲版圖。
「方霖，你現在的影響範圍極限大概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