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區隔離艙外。
特派員看著降回地面的方霖,伸手切斷了操作台上的重力監測儀。
「你的精神力能夠直接干涉現實物質。」特派員看著艙內的監測資料。
「目前的有效干涉半徑是多少?」
方霖閉上雙眼,艙內的幾把合金座椅再次懸浮。
他控制著座椅向四周平移,當座椅距離他身體達到特定界限時,失去托舉力,掉落在鈦合金地板上,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方霖睜開眼:「十米。超過這個距離,精神力會急劇衰減,無法對宏觀物質產生有效的物理影響。」
陳長庚在記錄板上寫下資料,眉頭微皺。
「十米的干涉半徑,太短了。」陳長庚停下筆,看向特派員。
「這意味著他無法在遠距離擋下重型武器,也無法做到分海或者阻擋海嘯這種大範圍的地質干預。」
「如果直接把他投放到大型災難現場,硬碰硬的視覺衝擊力達不到造神的預期標準。」
特派員沉思片刻。
「他的能力需要吸收願力來完成升級,既然初期的硬實力不夠,就改變策略。」特派員下達指令。
「神跡本身並非一定要對抗災難,也可以是顯化出來。這個時代是沒有神的,任何超凡的特性都可以算作神。」
「通知戰略情報局,篩選海外目標地點。我們需要一個信仰最容易被點燃的區域,作為他顯聖的初始舞台。用包裝和氛圍來彌補干涉範圍的短板。」
幾名情報分析員立刻在推演台上展開工作,大螢幕上調出世界地圖與各地區的宗教資料分布。
幾分鐘後,幾名分析員給出了統一的座標。
「梵蒂岡。」
一名分析員將地圖上的歐洲版圖放大。
「西方教廷的核心區域,那裡匯聚了密集的宗教信徒,每天的朝聖者數以萬計。」
「只要在聖彼得廣場製造一場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神跡,信仰的波段會以最快的速度蔓延整個歐洲。」
「就算不會蔓延整個歐洲,但方霖的能力肯定會得到加強,然後再進行下一場顯聖,最終達到滾雪球的效果。」
特派員點頭,敲定計劃:「準備專機。安排仿生學團隊進行偽裝,路線定在梵蒂岡。」
行動迅速展開。
地下基地的生物工程實驗室里,專家為方霖定製了高分子矽膠偽裝服,嚴密地掩蓋了他脖頸和臉頰上的青色鱗片。
背後的兩米骨翼被貼合在背部,套上一件寬大的黑色特製風衣。
方霖坐進一輛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商務車,兩輛軍用越野車前後護航,車隊駛出燕山地下基地,向著京城國際機場的方向平穩行駛。
車廂內光線昏暗。方霖安靜地坐在後排,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孤狼與黑狼分列左右,保持警戒。
車隊駛入燕郊地界,道路兩旁的車流逐漸增多,城市的喧囂透過車窗傳來。
一直閉目養神的方霖突然睜開眼。暗金色的豎瞳在車廂內閃過一絲微光。
「停車。」方霖出聲。
坐在副駕駛負責押運的特工組長轉過頭:「方霖,我們正在執行保密轉移任務,距離機場還有四十公里。不能中途停留。」
「右前方兩公里。」
方霖沒有理會特工的規勸,目光穿透防窺車窗,看向遠處的建築群。
「有一團龐大且處於無主狀態的願力波段。我感覺......我可以吸收它。」
特工組長愣了一下。
大夏講究人定勝天,民眾很少產生純粹的信仰,這也是智囊團決定將方霖送往海外的原因。
現在燕郊的輔路附近,竟然出現了龐大的願力聚集地?方霖不是還沒暴露嗎?怎麼會有人信仰?
事關超凡能源的收集,特工組長不敢怠慢,按下通訊耳機向基地匯報。
幾秒鐘後,耳機里傳來特派員的指令:「去看看。隨時保持通訊暢通。」
車隊在下一個路口轉向,按照方霖指引的方向,駛入燕郊的一條輔路。
十幾分鐘後,三輛黑色汽車停在一個寬闊的廣場前。
特工組長推開車門,看清眼前的景象,表情凝滯。
廣場前方,是一座占地廣闊的寺廟。
朱紅色的院牆,琉璃瓦頂。
正門上懸掛著一塊牌匾,寫著觀音禪寺四個燙金大字。
今日恰逢初一,寺廟內人頭攢動。
大批香客手裡舉著點燃的線香,在廣場的銅製香爐前跪拜祈福。
青煙裊裊,誦經聲順著擴音器在寺院上方迴蕩。
車內,方霖降下半截車窗。他看著寺廟深處,感受著空氣中密集的電波頻段。
「願力就在那裡。」方霖伸出手,指向寺廟最核心的大殿。
「這些人在祈求平安、財富、升學和姻緣。雖然他們的念頭很雜亂,甚至帶有強烈的功利性,但匯聚在一起,依然形成了一團龐大的精神能量場。」
特工組長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順著方霖的手指看去。
大雄寶殿中央,供奉著一尊高達數丈的千手觀音鎏金銅像,香客們正排著隊在神像前的蒲團上磕頭。
特工組長回頭看著方霖。
一個背生雙翼的變異軍人,現在指著大夏的觀音廟,說要進去吸收佛門的香火願力。
這.......
特工組長深吸一口氣,拿起衛星加密電話。
「首長。」特工組長聲音發緊,帶著一絲遲疑。
「我們到了。方霖感知的無主願力源頭,是一座觀音禪寺。他要吸觀音神像的香火。」
地下秘密基地,戰術推演大廳。
特派員和陳長庚正站在全息地圖前,規劃方霖在歐洲的降落點和疏散路線。
擴音器里傳出特工組長的匯報聲,推演大廳內的敲擊鍵盤聲戛然而止。
陳長庚手裡拿著的記號筆停在半空,他轉過頭,看著桌上的通訊器,推了推眼鏡。
特派員雙手撐在桌面上,臉上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停頓。
幾名參謀面面相覷。
大夏民眾確實不怎麼信神明,但遇到難事喜歡去廟裡燒香許願。
求神拜佛,本質上是一種單方面的訴求交易。
幾百年來,這座香火鼎盛的寺廟裡,確實淤積了海量的期盼念頭。
只是,一個人造的西方天使,跑去東方佛教的場子裡獲取能量,這怎麼聽起來那麼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