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著眼前十六個猿人，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點青色的光芒在林野的指尖亮起。
緊接著，這團光芒一分為十七份，隨後分別落入了那蘇小小等人的體內。
青色光團接觸到他們的額頭，直接沒入了他們的眉心深處。
蘇小小與一眾猿人的身體在同一時間發生僵直，他們瞳孔渙散了一瞬，隨後雙眼緊閉。
在這套手段下，基礎鍊氣法門的經絡運轉圖，直接越過了語言和文字的障礙，化作一段微觀的記憶波段，被強行烙印在他們的大腦皮層之中。
幾秒鐘後，猿人們的呼吸頻率開始發生改變，胸腹的起伏逐漸貼合那幅烙印在腦海中的圖譜。
林野放下右手。
「行氣路線已在爾等識海。」
林野看著前方的猿人，視線落在後方那十二個猿人身上。
他轉頭看向坐在側面的首領青道：「這十二個，何名？」
青睜開眼，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十二個同伴。
他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兩聲低頻的「咕嚕」聲，隨後對著林野搖了搖頭。
除了四個首領被賜予了代表方位的顏色單字，其餘的猿人只有用於警示和交流的短促音節，並沒有具體的個體代號。
站在巨石陣邊緣的蘇小小，看著這一幕，雙腳向前邁出了兩步。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教猿人認字生火，在這個遠古營地里，她試圖建立屬於自己的文明傳授價值，而不是一個單純的看客。
蘇小小清了清嗓子，身體站直，指著那十二個猿人。
「我來給他們起名字吧。」
蘇小小看著林野，給出了自己的提議。
沒等林野回應，她直接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依次指過那十二個猿人的頭頂。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蘇小小吐字清晰，將這十二個單音節依次分配給了前方的猿人。
半空中的隱形跟拍球，將這十二個發音同步傳回了現代網路。
直播間的螢幕上，彈幕迅速重新整理。
「子丑寅卯？小小你擱這背日曆呢？」
「這也太省事了吧。給老祖宗的首批修仙弟子起名，直接照搬十二地支？」
「大學生詞窮現場，讓你起名，你直接把古代的計時單位拿來用了。」
在這些調侃的短句中，幾條底色加粗的彈幕從螢幕中央緩緩飄過，內容帶著嚴謹的學術分析。
「我是歷史系的研究員。從文化溯源的角度來看，蘇女士的這個命名不僅不省事，反而高度契合了當下的太古環境。」
「遠古曆法本就源於人類對自然天象的最初觀測。十二地支，代表著大地之上萬物生滅的十二個周期。用這十二個字元，作為第一批開啟修真進化的人族先驅的名字。在歷史的維度上，反倒是有一種宿命感。」
直播間內，其他人聽到這番話，也覺得有些道理，但還是有人覺得太過敷衍了。
遠古營地里，林野聽著蘇小小念出的這十二個音節，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他微微點頭。
「可。」林野給出了一個單字的肯定。
聽到林野的確認，跪伏在泥地上的十二個猿人，立刻轉過身，面向蘇小小的方向。
他們學著之前對林野的姿態，雙膝彎曲，將長有粗糙毛髮的額頭，重重地磕在花崗岩石板上。
遠古猿人的聲帶和聽覺記憶系統，正處於剛剛重塑的階段。
之前林野在稱呼蘇小小小女娃時，發音古樸且帶有濃重的鼻音。
這群猿人有限的大腦容量，無法完整處理並復刻這三個音節的複雜連讀，他們的大腦皮層只強行記住了最後那個單音節。
十二個猿人抬起頭，聲帶在喉管中摩擦，對著蘇小小，整齊地吐出了那個被他們簡化後的音節。
「謝……」
「媧。」
一個帶著厚重鼻音的單字，在巨石陣內迴蕩。
蘇小小站在原地，剛剛抬起準備擺動的手臂，停滯在了半空中。
她的嘴巴微張，呼吸在這一秒都停頓了。
媧？
同一時間，兩百萬年後的現代時空，直播間內的水友們也再次沸騰了。
「媧！」
「他們叫她媧！」
「行了，別扯了，這顯然是之前多半叫錯了。多半是之前羲祖稱呼女娃的時候被他們聽到了，所以他們也有樣學樣而已。」
「什麼鬼，什麼聽錯了，明明是媧好不好，就算有樣學樣那也是媧。」
「女媧的女，在古漢語裡本就是指代性別！媧，才是真正的本名！」
「她教會了他們使用火，教會了他們寫字，現在又賦予了他們名字！在這群猿人的認知里，她就是創造了他們文明的媧！」
「遂古之初，羲祖傳授鍊氣，女媧教化文明。這就是我們大夏神話的真正起源！嘖嘖，沒想到當初的笑言，居然還成真了。你們說，以小小這性格，以後補天是什麼情況？」
蘇小小看著眼前虛空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臉頰漲得通紅，雙手在半空中快速擺動。
「不是……我不是……」
蘇小小結巴著開口，試圖向鏡頭和這群猿人解釋。
「屏息。」
林野低沉的嗓音在巨石陣內響起，直接蓋過了蘇小小結巴的辯解。
林野沒有理會蘇小小和猿人之間的稱呼互動。
對他而言，代號只是區分個體的工具，傳法已經完成，接下來是進行引導，讓他們儘快入門，否則單靠他們自身修行，太浪費時間了。
「引氣入體，氣沉小腹。」
林野平視著前方的十六個猿人，開始講述鍊氣的第一步具體操作。
聽到林野的指令，青、朱以及剛剛獲得名字的子、丑等猿人，立刻將頭轉了回去。
他們閉上眼睛，按照腦海中烙印的經絡圖，開始嘗試吸納周圍聚靈陣中的白色靈霧。
巨石陣內恢復了安靜，只有呼吸聲在有規律地起伏。
蘇小小站在邊緣。她看著閉目吐納的猿人，又看了看神色冷峻的林野。
她把原本要解釋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裡，放下停在半空中的雙手，貼著衣角。
在幾千萬網民的注視下，蘇小小只能閉著嘴，預設了這個錯誤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