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獲得神通——【法天象地】。」
林野站在原木柵欄外，聽到這個名稱，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本以為獲得獎勵的是因為駐顏丹，沒曾想居然是這通言丸，這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當看到那三頭剛剛吞下通言丸的蛟龍，此刻正互相用生澀的人言進行著短促的交流時，林野頓時恍然了。
想要獲得獎勵，終究還是得看外在表象。
駐顏丹的藥效是鎖住壽元生機，這種變化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歲月流逝才能顯現出對比。
在短暫的服藥瞬間，外表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通言丸不同。它入腹即化，直接煉化了異獸喉嚨里的那塊橫骨。
讓幾頭茹毛飲血的畜生當場吐出標準的人言，這種立竿見影的變化，自然是引起了區別對待。
理順了這層因果，林野收斂心神。
他閉上雙目，開始查閱識海中那門名為法天象地的神通。
關於神通，他之前也得到了，那呼風喚雨卻是不凡，只不過相對來說殺傷力比這法天象地就差遠了。
這門神通的運轉法門極其霸道，它並非用真元製造幻象，而是透過極其複雜的經絡逆轉，在瞬間強行吞吐海量的天地靈氣，將其灌注於血肉之中。
一旦施展，肉身的骨骼、經脈、皮肉將呈現出不可思議的暴漲。
上古修士憑此神通，可化身萬丈巨人，擔山趕月，每一拳一腳都帶有碾碎山脈的純粹巨力。
林野停下推演，丹田氣海內，那顆圓潤的金丹順著神通的指引，加速旋轉，液態真元湧入特定的幾條經絡。
他下意識催動神通，體表的古銅色肌膚上，立刻泛起一層厚重的暗金色光澤。
體內傳出一陣極其密集的骨骼拉伸聲，原本一米九的身高，瞬間就拔高了數尺。
林野睜開眼，視線掃過前方。
距離他十步之外，是蘇小小居住的石屋，右側是熊熊燃燒的火堆。腳下，是三十六根花崗岩石柱構築的聚靈大陣。
整個營地的占地面積，不足百丈。
一旦徹底施展法天象地，他的肉身會在拔高的瞬間，將這個耗費數月建立起來的營地踩成平地。
屆時，所有的石屋、獸欄和陣法地基，都會在他的腳下化為廢墟。
想到這，林野切斷了金丹的真元輸出。
骨骼的摩擦聲停止，體表的暗金色光澤迅速內斂，拔高的肉身收縮，恢復了原本的體型。
他決定等離開盆地，去莽荒深處尋找靈藥時，再行測試。
他轉過身，看向還在泥地上坐著的蘇小小。既然先前答應了傳授鍊氣法門，現在也是時候了。
「將營地里的猿人，全部帶到巨石陣中央，我現在教你們鍊氣吧。」林野給出一個明確的指令。
泥地上的蘇小小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隨後頓時狂喜。
他立刻用手撐著草地站直身體，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兩度，語速極快。
「好！我現在就去叫他們！」
蘇小小的她轉過身，邁開大步，直接朝著營地邊緣的木材堆放區跑了過去。
片刻後。
青、朱、墨、白四名變異猿人首領，帶著十幾個強壯的普通猿人，來到了三十六根花崗岩石柱環繞的中心空地上。
林野走到正中央的石板前，盤膝坐下。
他的目光越過石板，平緩地掃過這幾百個猿人。
在修真者的微觀感知下，林野清晰地察覺到了這群生靈身上的細微變化。
最前方的青，原本前傾的脊柱已經完全挺直，呈現出九十度垂直於地面的站立姿態。
覆蓋在他們肩背處的粗糙長毛，不知何時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了下方更貼近人的皮膚紋理。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眼睛，那雙原本屬於野獸的渾濁瞳孔里，此刻多了一絲聚焦的清明。
青看著盤膝坐下的林野，雙膝彎曲，在泥地上學著林野的姿態，笨拙地盤腿坐下。
他張開嘴巴，喉嚨里的聲帶震動，吐出了一個音調極其平緩的單音節。
「師。」
其餘的猿人跟著坐下，同樣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個單音節。
林野在心底微微點了點頭，長期待在聚靈大陣中，受充沛的靈氣日夜沖刷，加上之前傳授的文字開智。
這群茹毛飲血的同族，終於褪去了獸性，生出了人族的雛形。
半空中的隱形跟拍球，將營地中央的畫面和聲音，同步傳回了現代網路。
直播間裡，幾千萬網民聽到老祖宗要正式傳授鍊氣，又聽到了猿人口中那句清晰的師字，彈幕資料流瞬間迎來了暴漲。
「臥槽！真教啊！老祖宗真要把修仙的功法教給這群原始人了！」
「我以為之前教個鍛體術就頂天了，現在直接跨越進化論，從野獸跳到鍊氣期？」
「這就是機緣啊！跟著老祖宗混，這群野人直接少走了幾十萬年的進化彎路！」
「等等……你們把老祖宗這段時間做的事情連起來看，該不會就是我們現代人類真正的直系祖先吧？」
這條推論一出，立刻引來了大批網民的跟帖附和。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當初羲祖這個名字不是早就定調了嗎？他做的一切，都是在開啟人族。」
「人族這個詞彙用的很好，我喜歡。」
「你還真別說，相比起人類，人族這個詞彙確實更霸氣。遂古之初，羲祖燃真火、造文字、吞吐天地，於莽荒劈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要是算不上人族的人文始祖，我今天當場倒立吃屎！」
遠古營地里，林野坐在石板上，沒有理會直播間裡的喧鬧。
他調整呼吸，丹田內的金丹平穩流轉。
林野的目光越過四名首領，在後方那數百個猿人身上平緩掃過。
神念放出，快速掃過這些個體的生理結構。
林野抬起手，手指依次點過人群中十二個瞳孔最為清明，且體表粗糙毛髮脫落面積最大的猿人。
「爾等十二人留下。」林野收回手，看著外圍剩下的數百個猿人。
「其餘，退下。」
修真者的傳道，為了儘快入門，是需要消耗神念去引導經絡的，他無法在同一時間對數百個生靈進行引導，因此只能選出其中出類拔萃的。
至於其他人，只能以後再說。
聽到林野的指令，首領青轉過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未被選中的數百名猿人立刻站起身，沒有在陣法內逗留，迅速退出了巨石陣的範圍，返回營地外圍的木材區。
一時間，陣內只剩下十六個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