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腦會議被迫中斷的半小時後。
一段未經加密的會議實況錄影,從一個未知的代理節點被上傳到了國際網際網路。
外星機甲空投、月球背面座標,以及各國首腦在鏡頭前崩潰求援的畫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全人類的終端螢幕上。
網路伺服器的資料流在幾分鐘內衝破了物理承載極限。
短暫的停滯後,各大社交平台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淹沒。
「月球背面!天上掉下來的這些東西是外星人的部隊!」
「各國的高層都頂不住了,小本子國的首相直接在直播里被切成了兩半!」
「還等什麼?把地球上所有的核彈全部發射到月球去!大不了一起死!」
「樓上想多了,核彈是不可能打到月球的,尋常火箭根本上不去,上的去的火箭也沒那麼容易製造,送不了那麼多核彈上去。」
在這些極度恐慌和呼籲核反擊的言論中,還夾雜著大量基於現代高壓生活而產生的擺爛發言。
「核彈打不到月球,常規武器打不過機甲。洗洗睡吧,希望等離子射線切過來的時候速度快一點,別讓我感覺到疼。」
「毀滅吧,趕緊的。房貸還了三十年還有一半,外星人來了我明天剛好不用去上班。」
地表之上,火光沖天,秩序崩塌。
北美大陸,內華達州五十一區。地下深層實驗室。
老特站在解剖台前,台上擺放著一具剛剛從華盛頓街頭拖回來的深灰色機器人殘骸。
殘骸的胸口被最新型的鐳射炮開了一個大洞。
首席科學家拿著光譜分析儀,對比著從殘骸內部提取出的能量資料。
「總統先生。」科學家將一份資料板遞給老特,指著機器人殘骸斷裂處的幽藍色迴路。
「這些機械大軍的底層能量傳輸構架,與我們在南美洲挖出的那個亞特蘭蒂斯黑匣子,相似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老特接過資料板,目光停留在兩組幾乎重合的波段曲線上。
「你的意思是,正在街上屠殺我們士兵的,是亞特蘭蒂斯人?」老特看著科學家,確認對方的推導邏輯。
「極有可能。」科學家給出自己的分析。
「當年亞特蘭蒂斯文明突然從地球上消失,或許他們並沒有滅絕,而是飛向了外太空。現在,他們的太空艦隊回來了。」
旁邊的一名軍工集團負責人聽到這個推測,眼中閃過一絲僥倖。
「既然他們曾經在地球留下了科技傳承,那他們算不算地球文明的先驅?」
「如果我們嘗試傳送特定的溝通訊號,展示我們對亞特蘭蒂斯科技的繼承,也許他們能停火建交?」
老特轉過頭,看著那名負責人。
「停火建交?」老特伸手指向全息螢幕上正在燃燒的紐約街頭。
「他們落地就開始無差別屠殺,連一句外交警告都沒有。他們的射線切開了平民,摧毀了我們的行政中樞。你管這叫友好的先驅?」
負責人閉上嘴巴,向後退了一步。
老特將資料板扔回桌面上,視線落在實驗室中央那個散發著幽光的亞特蘭蒂斯能量光球上。
「放棄溝通的幻想。」老特下達明確的指令。
「既然他們的底層技術同源,那就把所有的超算資源全部集中到這顆光球上。擴大鐳射武器的功率,想辦法造出能直接摧毀他們母艦的重型反制武器!」
同一時間,地球另一端。
大夏燕山,地下秘密戰略指揮中心。
戰術推演大廳內氣氛壓抑。大螢幕上不斷跳動著沿海城市的戰損資料。
特派員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前線傳回的實戰錄影。常規裝甲部隊被成建制地摧毀,只有零星的孤狼隊員依靠真元灌注軍刀,在廢墟中艱難地進行區域性反殺。
「時間不夠。」
陳長庚推了推眼鏡,給出客觀的戰力評估。
「太古鍛體術已經普及,但肉身力量的提升對抗不了幾千度的高溫射線。我們剛剛拿到鍊氣的經絡圖,就算立刻挑選好苗子進入修真大學,想要凝聚真元形成戰鬥力,最快也需要幾個月。」
一名作戰參謀看著滿屏的紅燈,聲音有些發乾:「但外星機器人的推進速度太快了。按照目前的戰損比例,我們的常規防線最多只能支撐五天。」
大廳內陷入了沉寂。超凡體系的成長需要歲月打磨,而大夏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燕山重型工業區的空天航母工程進度怎麼樣了?」
一名將領打破了沉默,提出新的手段。
「底部的太古陣紋不是已經雕刻完畢了嗎?能不能把它升空,去前線支援?」
負責軍工製造的工程師立刻站起身,搖頭否定了這個方案。
「航母確實可以升空。」工程師調出航母的結構圖,指著上方的裝甲平台。
「聚靈陣基底只能吸收游離能量,提供反重力浮空和基礎的防護罡氣。但問題是,我們沒有匹配的超凡輸出武器。」
工程師陳述著客觀的物理短板:「上面原本計劃搭載的常規飛彈對這些機器人無效。」
「難道我們要開著一艘長達幾百米的金屬平台,去天上撞擊那些靈活的機械單位嗎?航母本身又不會自己劈出劍氣。」
這個推演結果再次堵死了反擊的路徑。
一艘只有防禦和飛行能力、卻沒有攻擊手段的航母,在戰場上只能充當一個巨大的活靶子。
「熱武器破不了防,修真者還沒成型,航母沒有武器。」
一名參謀將手裡的記錄筆扔在桌面上,嘆了一口氣。
「所有的反擊路線都被切斷了。首長,我們現在已經沒得選了,只能拿人命去填。」
壓抑的情緒在推演大廳內迅速蔓延,面對絕對的科技斷層,大夏的智囊團在邏輯推演中走進了死胡同。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長桌末端低頭翻閱著一份報告的林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合上資料夾,將其平放在桌面上。
「怎麼就沒得選了?」
林凡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廳內清晰地傳開。
眾人轉過頭,視線匯聚在林凡身上。
林凡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和專家,也沒有故作高深,直接說道:「你們是不是在推演中,漏算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