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內，青銅大門緊閉。
建木幼苗散發著柔和的青光，照亮了平整的青銅地板。
林野盤膝坐在陣眼中心，消化著識海中剛剛湧入的龐大資訊流。
系統發放的史詩級獎勵——原始真解，已經在他的認知中樞里徹底展開。
這不是某種可以直接提升戰鬥力的殺伐術法，而是一部系統闡述生命維度向上躍遷的宏觀典籍。
它詳細補齊了太古鍊氣術後續的演化路徑。
林野閉目梳理著這些知識。
元嬰之後，為化神。元神與天地法則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能夠做到元神出竅，甚至在微觀層面上干涉一定範圍內的物理常數，形成類似於「領域」的高維力場。
化神之後，為渡劫。肉體與元神需要經歷大自然最純粹的毀滅效能量洗禮，以此來完成生命結構的最終重組。
渡劫之後，即為仙。徹底脫離碳基生物的壽命桎梏與物理限制。
林野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並沒有得到頂級功法的狂熱。
「目標清晰，但當下無用。」林野輕聲自語，給出了最客觀的評價。
他才剛剛碎丹成嬰，穩固了當前的境界，連元嬰中期的門檻都尚未觸及。
想要在這個靈氣充裕的遠古時代推演到化神期，依然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寶和漫長的歲月沉澱。
這部典籍拔高了他對未來進化路線的認知，但在眼下，它甚至不如一門高階的煉器陣法來得實在。
林野收斂心神，將《原始真解》的圖譜封存在識海深處，暫不理會。
就在此時，大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進。」林野開口，聲音穿透青銅大門。
大門向兩側滑開。首領青快步走進大殿。
他身上沾著泥土，甚至連呼吸都有些紊亂。
青走到林野前方，單膝跪地，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單音節，配合著手勢進行匯報。
林野看著青的比劃，眉頭微皺。
隨著浮空島內部被須彌陣紋擴容到萬米直徑，基礎設施的面積呈幾何倍數增加。
百畝靈田需要每日引水、除草；後方的巨型獸欄里，那些體型不斷變大的變異野豬和遠古猛獸，每天消耗的食量極其驚人，需要大量人手去切割肉食、清理排泄物。
營地原有的那幾百個變異猿人，被徹底分散在這片廣闊的空間裡。
他們不僅要維持防衛巡邏，還要兼顧這些繁重的後勤工作。人手出現了嚴重的斷層。
「之前從內陸抓回來的那些野生猿人呢？」林野看著青，提出疑問，「既然缺人，為什麼不把雜活分給他們做？」
青抬起頭，面露難色，連連搖頭。
他向林野解釋了原委。那些野生俘虜的大腦皮層根本沒有發育完全，缺乏最基礎的邏輯判斷能力。
讓他們去靈田裡除草，他們分不清雜草和藥材幼苗，會把連同根莖在內的所有植物一起拔掉。
讓他們去餵養異獸，他們不懂得控制距離，好幾次差點被暴躁的野豬咬掉手臂。
「殺，打，沒用。」青比劃了一個揮動鞭子的動作，無奈地表示。
肉體懲罰建立不了複雜的條件反射，被鞭子抽打或者殺雞儆猴後，那些野生猿人只會激發動物的恐懼本能。
他們會趴在泥地里瑟瑟發抖，連最簡單的搬運工作都會停滯。
片刻後，大殿外又走進來三道身影。朱、墨、白三名首領也相繼趕到。
四人聚在一起，向林野匯報著同一個後勤崩潰的難題。
大本營的硬體設施上去了，但軟體管理跟不上。
林野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們先退下，維持現狀。」
四大首領行禮後，退出大殿。
大門重新合攏。林野靠坐在青銅主控台旁，推演著破局之法。
提升這些奴隸的智力，方法並非沒有。
最直接的，就是林野親自下場，動用元嬰期的真元和神識，挨個為他們洗毛伐髓、強行開智。
但幾百上千個奴隸，這種工程量會直接抽乾他的真元儲備，讓他幾個月內什麼都幹不了。
至於用聚靈陣緩慢薰陶，或者煉製低階的開智丹藥，速度又太慢，至少需要幾年的時間才能見效，解不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修真的手段，要麼耗費巨大，要麼耗時漫長。
林野的視線不經意間越過青銅大殿的縫隙，落在了外面的廣場上。
那裡停放著那艘巨大的銀灰色水滴飛船。飛船側下方的光幕牢籠里，坐著那兩名被剝奪了武裝的奧蘭文明探索者。
林野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在遠古叢林邊緣，與那群手持等離子光劍的猿人交鋒的畫面。
那群猿人同樣是未開化的野生種，但在外星人的改造下，他們懂得保持倒三角的戰術衝鋒陣型，懂得節約光劍的能源，甚至懂得利用地形掩蓋腳印。
林野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思緒瞬間貫通。
「修真的開智，是賦予靈魂和自主思考的能力，成本太高。」
林野站起身，理清了其中的邏輯。
「但我需要的，根本不是一群懂得思考的生靈。我只需要一群能聽懂除草、搬磚指令的生物機器。」
這正是星際科技最擅長的領域。
奧蘭文明利用低頻電磁刺激猿人的大腦皮層，切斷痛覺神經，強行灌輸行為程式碼。
這種物理層面的基因微調和神經超程式設計，不需要靈氣，不需要丹藥，只要掌握了技術引數，就能像流水線一樣批次製造苦力。
林野邁開腳步，向著凌霄殿外走去。
修真與科技，本就是殊途同歸的手段。既然修真的法子在這件事上顯得笨重，那便直接借用這些星際訪客的現成技術。
大門滑開，林野踏上青銅台階，視線直接鎖定了廣場邊緣的那座光幕牢籠。
與此同時。
在凌霄殿外側的一根青銅柱後，蘇小小正靠在那裡。
這些天，她一直在觀察林野的各種手段，腦海中盤旋著一個大夏官方交代給她的任務。
蘇小小看著林野從大殿內走出，步伐平穩地走向廣場。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在心底做出了決斷。
蘇小小離開青銅柱的陰影，咬了咬牙，迎著林野前行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