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輩子欠債的原因
趙普繁愣住。
蔣晏心裡的鬱氣卻蔓延到了臉上，做家長的，大概都一個樣。
他站起身，「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待在陽台上，一聲不吭但一直在偷聽的趙靜怡，卻立馬原諒了自己的表哥。
說得好！
她爸爸總是這樣，在外面她和別人發生矛盾了，他永遠不問原因，就說是她的錯，讓她道歉。
有時候確實是她的錯，但有時候是別人欺負了她。
她辯解，她爸爸就總說她是女孩，要脾氣好一點，忍一忍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憑什麼她是女孩她就得忍？
忍個頭！
蔣晏在衛生間裡調整好了心情，一出來，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趙靜怡。
小姑娘還是揚著頭一副驕傲小天鵝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順耳起來，「表哥，你愛吃什麼口味的雪糕，我下次再給你買。」
蔣晏抿了下唇，「除了堅果和香芋的。」
一個是真過敏，一個是真討厭。
趙靜怡：
這麼巧嗎？
原來不是故意針對她。
「我記住了。」
酷酷地丟下一句話，又回到陽台繼續吃雪糕。
蔣晏看了趙靜怡一眼，明明是性格迥異的兩個人，此刻，他卻想到隔壁的鄰居。
如果是她，在他接連拒絕後，會發脾氣嗎？
蔣晏想到了宋歲安對他莫名其妙的熱情，心裡覺得不會。
他們分明今天才認識，他卻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看才認識的人。
蔣晏搖了搖頭，將心裡的各種猜測驅散。
好端端的，想到一個鄰居做什麼？
遠在老家的宋歲安對蔣晏的心裡活動一無所知，正對著滿桌的菜大快朵頤。
老家的大鍋灶就是比外面做飯好吃。
吃完飯，她沒讓大人們動手，搶著去洗碗。
宋歲歡也像個跟屁蟲似的黏著她，幫她把洗乾淨的碗盤往櫥櫃裡放。
老家放碗盤的櫥櫃很矮，大人們需要彎腰，對於還是小矮個的宋歲歡來說卻是剛好。
姐妹倆配合著，很快就做好收尾工作。
從廚房出來，看見在院子裡乘涼擇菜的三人，卻不見宋仕川的身影。
宋歲歡：「爸爸呢？」
宋歲安：「————肯定是去那些在河裡游泳的小孩家裡告狀了。」
現在大家基本都吃完了飯，正好有空揍孩子。
宋歲歡條件反射地捂住屁股，一臉戚戚。
真慘呀。
在別的事情上她爸爸格外好說話，但在下河游泳這件事上，她爸爸能化身霸王龍。
「姐姐～」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爸爸為什麼不讓小孩下河游泳？」
為什麼？
宋歲安扶著門框苦笑，這件事的原因在她上輩子，還是因為她爸給人擔保欠債，她爸媽吵架的時候她偷聽到的。
因為她爸爸年少時關係最好的朋友，就是在公交車站後面那條大河裡游野泳淹死的。
這件事，是她爸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心結，也是她們家因為擔保背債的悲劇源點。
在村子入口處的山腰上，有一戶姓肖的人家。
她爸宋仕川從小到大最好的玩伴就是那家的小兒子，叫肖復敢。
兩人同齡，自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關係鐵的像親兄弟。
而且兩人的學習成績也都不錯，都在初中畢業後考上了中專。
在那個年代，上中專分配工作比上高中考大學，對於貧困的農村少年來說更有性價比。
那時候她爸宋仕川和肖復敢，可以說就是宋家和肖家下一代最有出息的人，也是村里
有出息的少年。
可惜，悲劇就發生在他們中考完的那年暑假。
一天中午，肖復敢上門約她爸一起去河裡游泳。
但她爸當天中午吃壞了肚子，身體比較虛弱，就拒絕了。
然後肖復敢就一個人去河裡游野泳了，再然後，游泳時腿抽筋，當天外面太熱，沒有人從河邊路過，肖復敢就溺亡在了那條大河裡。
她爸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肖家也失去了一個兒子。
事後，肖家的人還算理智，並沒有多麼怪罪她爸，但她爸卻自己怪自己，認為要是當時他跟著一起去河邊，他的好兄弟就不會死。
這些年，她爸也算代替了自己的好兄弟肖復敢給他父母盡孝，逢年過節都會提著禮品上門。
兩個老人生病時，她爸也比他們的大兒子肖復勇更著急。
可惜，二十多年的真心相待並沒有換來好報，肖家的大兒子肖復勇就是哄騙他爸擔保的人。
她爸宋仕川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尤其是面對肖家人的時候，對於好兄弟的大哥，更是難以說出一個「不」字。
宋歲安覺得她爸是把對肖復敢的愧疚移情到了肖復勇的身上，可肖復勇就是個白眼狼，把他爸的好當做理所當然，索求無度。
這些年，她爸媽只要吵架，吵架原因基本都是因為肖復勇，因為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錢，但還錢的次數卻寥寥無幾。
最後，對方更是在生意失敗後，卷著她爸擔保來的錢，帶著老婆孩子跑路，狼心狗肺到連鄉下的父母都拋棄掉。
宋歲安扶著門框的手無意識的用著力，手背青筋凸起，她卻沒有絲毫察覺。
「姐姐？」
宋歲歡叫了她一聲，又不停拉扯她的衣角，「你怎麼了？」
臉上的表情好嚇人，看的她怕怕的。
宋歲安回過神，深呼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心裡翻湧的情緒。
「沒事。」
她蹲下，捏了捏宋歲歡柔軟的臉蛋，「因為去河裡游野泳很危險。」
「有些地方水太深了。」
「萬一不小心腿抽筋，就會陷入很大的危險。
「爸爸是擔心你還有其他小朋友的安全。」
宋歲歡似懂非懂，但還是一口答應，「我肯定不去河邊玩。」
又捂嘴偷笑，「我也這幾天也監督其他小朋友。」
「看見誰去河裡了，我就去他們家告狀。」
她驕傲地挺起小胸膛，村裡的小孩她都認識。
宋歲安：「好。」
晚上7點多，天空的顏色一點點染上灰藍。
本來還算安靜的村子，突然此起彼伏地響起小孩子們的嚎啕大哭聲。
哭聲引的村子裡的狗也跟著吠，雞也湊起熱鬧，頓時充滿了鮮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