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什麼新鮮的說法。」
看著眾人立刻明亮起來的目光，魯維先是潑了盆冷水，然後才緩聲道：「就像我剛剛一直在強調的那樣，你們必須明白，小狗身上這些問題並不在魯維·菲茲爾班擅長的領域內，換句話說，我不認為自己眼中的無解就是真正的『無解』。」
立刻意識到魯維意思的季曉鴿目光一黯，苦笑道：「但是老師，又有誰會比您還要厲害呀，之前朧先生和諾伊斯先生也都幫她看過了，感覺都沒辦法解決問題呀……」
「因為他們也並非這一領域的專家。」
王霸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歸根結底還是菜辶，這點小事兒都搞不定還叫什麼神秘學大師，要換真正的大師來，別的不說，直接給狗整個新身子，然後把她的靈魂還是啥玩意兒直接『庫嚓』一下抽出來，在『咯嘣』一下塞進新身子裡，媽的齊活了。」
「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小王八。」
魯維瞥了王霸膽一眼，風輕雲淡地說道：「如果你所謂的『新身子』是一具正常意義上鮮活、普通、充滿生命力的身體，那麼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完成這種離譜的操作。」
王霸膽撇了撇嘴，吐槽道：「誰說的？造個人很難嗎？不就是先找個男的，再找個女的，然後把丫們踹屋裡去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劈里啪啦，然後等上十個月，嗯，半獸人是十個月吧？最後女的一使勁，『庫嚓』一下就……」
「閉嘴。」
墨檀面無表情地一腳踩在王霸膽的腦殼上，干聲道：「你前後兩次說的『造人』根本不是一碼事。」
王霸膽哼唧了兩聲，嘟囔道：「那咋了，你就說人出沒出來吧。」
「你們不需要搭理這個只會口嗨的王八。」
很清楚王霸膽純粹就是嘴賤，其實自己多半也見不得這種事兒的魯維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不過就算拋開根本無法拋開的倫理道德，這種事的可操作性也並不高，那種跟常人一樣自然誕生的生命，就算在被母體孕育時被動了手腳，以仿佛『空白』的姿態降生，這些生命卻也在更早之前就擁有了靈魂。」
王霸膽愣了一下，然後探頭探腦地問了一句：「是在他們老爸的身體裡時？」
魯維：「……小鴿子。」
「收到！」
季曉鴿二話不說，隨手從行囊摸了個粘豆包出來往王霸膽嘴裡一塞，伴隨著旁邊的墨檀無比默契地一腳，王八的上下兩排牙便同時與粘豆包產生了親密接觸，親密到幾乎徹底融為一體，太用力多半會把那嘴龍牙從牙床上薅下來的程度。
於是，世界安靜了。
「那個……」
多少還是有點同情心的鹿醬看了一眼（看起來）快要憋死的王霸膽，小聲向季曉鴿問了一句：「應該不會鬧出人命來吧？」
「不會呀。」
季曉鴿搖了搖頭，隨即便在鹿醬剛鬆了口氣之後笑靨如花道：「畢竟小王八不算人嘛。」
鹿醬：「……」
「別擔心。」
而墨檀則是拍了拍鹿醬的肩膀，瞥了一眼正在痛苦掙扎的王霸膽：「他裝的。」
鹿醬：「……」
而沒有成功博取到同情的王八則垂頭喪氣地哼唧了兩聲，把腦袋縮回殼子裡了。
「靈魂與身體永遠都是伴生關係，我的符文之軀項目之所以會失敗，也是因為自己當年天真地認為可以將後天培育的靈魂放在一具名為『軀體』的容器中，但你們也看到了，成功案例只有一個倒霉催的，甚至因為這檔子事兒的不可複製性，這甚至都不算是成功案例。」
魯維眯起雙眼，面無表情地說道：「就連金屬與符文澆鑄的軀體都尚且如此，又何況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身體，而且你們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小狗的問題從來都不僅是身體，如果她的靈魂只是一隻普通、平庸的犬族半獸人，這些特質可能窮極一生都不會浮現出來。」
「嗚。」
季曉鴿緊張地挽住了牙牙的胳膊，小聲問道：「所以老師您的辦法到底是什麼呀。」
魯維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墨檀：「你覺得呢？」
「魯維大師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麼，牙牙這個情況並不在他擅長的領域內。」
墨檀轉頭看向正在偷偷瞟自己的長髮有翼龍裔比蒙犬娘美少女，輕聲道：「換句話說就是，如果我們能找到在對應領域內有著極高造詣的『專家』，她的問題就可能被順利解決。」
季曉鴿當即就是一懵：「比老師還厲害的人？」
「說真的……」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已經對天柱山、高階代行者以及魯維產生一定了解的谷小樂嘆了口氣，無奈道：「這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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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真理議會的【調律賢者】與悠久的法師世家雷曼家族都對這方面頗有研究，但說真的，我完全不認為他們比魯維大師強。」
雖然在過去幾十年裡沒怎麼當過正經法師，但卻正經了解過法師的賈德卡捋了捋鬍子，苦笑道：「或者我們找個覓血者？給牙牙做個血擁？我記得覓血者擁有將其他種族化為自己親族的力量，無論是人類、矮人、精靈、侏儒這些種族，在被強大的覓血者同化後都會變成【覓血者】，最多是保有過去種族特質的【覓血者】，據傳，史上最強大的覓血者伊莉莉·巴托里曾經成功轉化了一條巨龍。」
季曉鴿眼前一亮，拍手道：「這個思路有意思！我記得覓血者挺酷的！而且也能活好久，還跟我們世界裡的吸血鬼不一樣，不怕銀器、陽光和大蒜。」
【那得看是誰弄的打算，要是大姐親自弄的蒜醬或者蒜末，我覺得不管是覓血者還是覓屎者，來上那麼一下子後都得一命嗚呼。】
無法張嘴的王霸膽悄悄通過血契連結跟墨檀吐了個槽。
【需要我替你轉達給她嗎？】
因為感覺自己完全無法反駁，所以墨檀便放棄了反駁，選擇了反問。
【大哥我錯了。】
果然，王八立刻就變得老老實實了。
「覓血者？」
魯維卻是發出了一聲嗤笑，然後便直接喊了一聲牙牙：「小狗。」
牙牙眨了眨眼：「嗷？」
「給自己開個口子。」
魯維隨口說了一句。
「哦。」
雖然已經逐漸找回了痛覺，但很聽魯維話的牙牙抬起右手，用她那算不上鋒利的指甲在左臂上輕輕一划。
無事發生。
「呃……」
牙牙愣了一下，然後再次抬起右手，用她那鋒銳無比的指甲在左臂上輕輕一划。
依然無事發生。
「嗚！」
牙牙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然後第三次抬起右手，用她那泛著金屬光澤的鋒銳指甲在左臂上輕輕一划。
一道血口出現了。
「耶！」
牙牙大喜。
下一秒，血口便宛若幻覺般消失不見了。
「汪！？」
牙牙大驚。
谷小樂也大驚，輕呼道：「這就是覓血者的恢復速度嗎？」
「不是。」
曾經非常深入地與覓血者打過交道，甚至在某種意義上還被人烙上了覓血紋章的墨檀搖了搖頭，中肯地說道：「就算是覓血者，也沒這麼快的恢復速度。」
「你們有點掃興了。」
被兩人看出自己打算證明什麼的魯維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後便丟給了牙牙一柄平平無奇的符文刻刀：「用這個。」
牙牙用力點頭，然後便手起刀落，在自己左手食指上開了一道小口子：「這個好！」
魯維：「擠一滴血出來。」
牙牙用力捏了捏手指，一滴嫣紅的鮮血便出現在其指尖。
魯維：「用這滴血攻擊我。」
牙牙：「……？」
魯維：「把它扔過來，想像一下你能用它打飛我。」
牙牙：「我想像不出來！」
魯維：「你不用它打我，我就找只別的小貓小狗來把默配了。」
嗡——！！！
下個瞬間，還沒等墨檀開口澄清自己身為玩家並不會被什么小貓小狗配了，一道刺眼的赤色血芒就撕裂了空氣，化作鋒銳犀利的勁矢狠狠地撞向魯維胸口，然後便在撞上一道無形屏障後頃刻潰散。
「看。」
魯維指了指剛剛揮出了一道洶湧血系魔法的牙牙，平靜地說道：「覓血者的特質也是有的。」
「我沒思路了。」
賈德卡嘆了口氣，攤開雙手表示以自己的閱歷恐怕很難解決問題了。
而鹿醬則是怯生生地向魯維問道：「魯……魯維大師，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比您在這個領域更厲害的人了，儘管您專精的不是這個領域。」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魯維隔空拿回了自己剛才丟給牙牙的精雕刻刀，不甚在意地說道：「但如果有的話，應該能幫她解決問題吧。」
鹿醬：「……唉。」
「魯維大師。」
墨檀則是定定地看向魯維，問道：「牙牙這種情況，應該不可能是天生的吧。」
「嗬。」
終於，魯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意味著『孺子可教』的笑容，輕輕點頭道：「當然，就算是再怎麼成分複雜的人，也不可能生出小狗這樣的『怪物』。」
很清楚『怪物』在魯維看來並不算是貶義詞的墨檀目光微凝，又問道：「那麼，如果是將她變成這樣的人……或者說，如果我們能找到牙牙變成這樣的原因……」
「那麼問題就有非常大的概率得到解決。」
魯維微微頷首，平靜地說道：「如果你們能找到把小狗變成這樣的設備或資料，再把那些東西帶給我，就算我並沒有在這一領域鑽研太久，依然可以通過反向工程嘗試讓她體內的那些東西無害化，考慮到她的年齡，那些資料和設備應該都還存在於某個地方，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讓『犬族半獸人』之外的特質徹底消失而已，當然，這並不會影響她已經邁入史詩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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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曉鴿瞪大眼睛，然後便撲棱著翅膀飛到了魯維旁邊，抓著老地精的胳膊開始瘋狂甩來甩去：「真的？！導師你怎麼不早說？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呀！你上次怎麼不說啊！」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而被季曉鴿稱作小羽毛的金色羽毛球也繞著魯維瘋狂旋轉了起來，發出了斥責般刺耳的嗡鳴聲。
「你們兩個……吵死了。」
幾乎被季曉鴿甩到半空中的魯維兩眼一瞪，隨即便激活了某種反重力裝置，只見他穩穩地飄在半空中，一手捏住羽毛球，一手按住季曉鴿，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當時告訴你們有什麼用？你們也看到小狗的情況了，她體內可不止有有翼族、覓血者這些特質，甚至還有巨龍、黃金精靈和比蒙，你要不要想想看，究竟是什麼人才能從那些種族上提取特質、進行實驗？」
季曉鴿眨了眨眼，好奇道：「什麼人？」
「我不知道。」
魯維誠實地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但絕對是你們當時應付不了的人。」
「話說回來……」
谷小樂一邊用食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嘴唇，一邊沉吟道：「該不會也是【蝮蛇商會】幹的好事吧？感覺那些傢伙無惡不作，什麼壞事都能跟他們扯上關係的。」
「不是。」
但這一次，魯維卻斬釘截鐵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淡淡地說道：「他們沒那個本事。」
谷小樂柳眉微蹙，遲疑道：「但他們好像就是世界範圍內最猖獗、最大規模的黑惡勢力呀。」
「那他們也沒那個本事。」
「那到底是誰有那個本事？」
「不知道。」
「……還有高手？！」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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