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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諸天動容!宦官噩夢!

2026-09-19 16:04:54 作者: 江湖底層懶

  仙神手中的流光畫面閃耀。

  一代聖人的過往,繼續在諸天展現。

  其實吧。

  勵志成為聖人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但芸芸眾生想要登臨那個位置難度之大,遠高於野心勃勃的想造反當皇帝的難度。

  古往今來才出過多少個聖人,滿打滿算兩隻手也能數過來,成就聖位機率之低,是個人都想像得到。

  因此。

  即便王陽明是時代的主角,可他依舊還是不能原地滿級,摸索著道路,一直來到了大明成化二十二年。

  他依舊沒有能夠成為一個聖賢,不過嘛也進步了很多……這個時期的大明依舊是那個越發昏沉的大明。

  而在世界的歷史之上,哥倫布依舊向西班牙王室提出,按照地圓說向西航行,可以找到通往華夏和印度的航線。

  於是乎。

  葡萄牙航海家迪亞士抵達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十年之後,一個名叫達·伽馬的人將循著他的航線抵達真正的古印。

  然後開啟真正的大航海時代……而大明呢,大明的皇帝明憲宗朱見深,在寵愛他那足足大了他十九歲的萬貴妃。

  其實吧。

  作為明朝的皇帝有這點兒愛好也沒什麼。

  整個大明出過多少奇葩的皇帝?如蟋蟀天子——朱瞻基(明宣宗)荒唐天子——朱厚照(明武宗)。

  還有罷工皇帝—朱厚璁(明世宗)和朱翊鈞(明神宗),以及鼎鼎大名的木匠皇帝朱由校(明熹宗)。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明君,蟋蟀天子朱瞻基就是帶領明朝中興了一下的君主。

  而這姐弟戀愛好者朱見深呢,在一眾奇葩當中也算正常的,至於能力,勉強也可以當一個平均數的樣子。

  沒啥大本事,但也是個合格的皇帝,只是想要力挽狂瀾拯救大明還是差點意思,所以他就把心思放在姐弟戀上了。

  這個時期吧。

  草原人依舊在肆虐。

  於是乎王陽明就想要向皇帝上書。

  懇陳討賊興復之策,而後出山海關北游,縱觀塞外風土,以壯經略四方之心,這一年的王陽明剛好十五歲。

  可能是已經有些摸清楚自己在的世界是什麼世界了吧,15歲時的王陽明攤牌了,他在自己親爹的面前直接攤牌——因為十五歲沒有功名見不到皇帝,於是乎王陽明就去找到了自己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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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陽明是如何攤牌的呢。

  他寫了一封信,請自己老爹交給皇上。這封信的內容到底如何不得而知,但他給自己親爹王華拍著胸脯說了一句——爹,我寫了一封意見書,只要給我5萬人馬,我就能直接橫掃草原。

  好傢夥。

  當朝狀元王華直接就好傢夥。

  露出了震驚臉,然後……反手就又給了王陽明一個大嘴巴子,為什麼要用個又字想來懂的都懂。

  這顯然已經不是王陽明第一次「口出狂言」了,王華尋思著老子這個掛比都做不到,憑啥子你個小屁孩能做到?他看到自己兒子天天「發瘋」的表現,心裏面著急啊,運用了各種招數想要讓王陽明正常一點。

  比如對著王陽明的屁股蛋子直接大鞭子伺候、亦或者是跪祖宗和罰抄寫等懲罰,這些個在別的孩子身上非常有用的招數,哪怕是加倍放在了王陽明的身上,但卻仍舊是一點都不管用。

  某一天。

  打的手都疼了的王華氣惱的問王陽明,你被這麼懲罰難道就不想要說什麼麼?結果王陽明回了一句這是成聖路上的修行……又是一次好傢夥,王華差點沒被氣嗝屁,當天的王家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然而。

  氣歸氣,打歸打,娃兒這個樣子,老王還是得想辦法,他畢竟是個狀元,腦瓜子不是一般的靈活。

  自家的孩子有些奇葩,但終歸是一個男人吧……王華靈機一動,想到20年前給小王定了個娃娃親。

  現在算來。

  老親家的閨女也長大成人了……老王作為過來人心想著,我管不住你,你貌美如花的老婆總管得住你吧?

  這個時期都講究一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王陽明也到了該結婚的年齡,並且也沒有領悟出什麼心中無女人本領自然神的道理與,於是乎,小王倒是沒有多想就答應了,這一波他老爹以為自己在大氣層。


  可是呢。

  要說牛人就是牛人,永遠與眾不同。

  到了弘治元年,王陽明十七歲,奉家族之命前往外地成婚,王陽明的岳父諸養和先生看著一表人才的女婿。

  自然喜不自勝。

  王陽明這個時候終於抓住了機會。

  他表示自己老爹在大氣層,他就非要在太空層,成婚當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王陽明竟然離奇不見了。

  他是逃婚了嘛?

  當然不是。

  而是在家裡面等的無聊,便出了門打算走了走,可走著走著就去了一個道觀,和裡面的道士那叫一個相談甚歡。

  他們聊人生聊死亡聊如何成為一個聖賢。兩人越聊越嗨,越聊越投機,王陽明竟然忘記了自己要結婚的事情——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就在洞房花燭的那天,誰知道老王家吸引異人的專屬技能發動了。

  別人結婚都恨不得趕緊洞房花燭,他倒好,跑去跟一個道士聊天了。這件事後來迅速傳遍了整個城。

  吃瓜群眾聽了都忍不住說王陽明是個憨憨,不懂人間樂趣。其實也是,不是那道士最後暴露了自己是個搞推銷的人,拿出一瓶養生藥,給王陽明說包你活到98,價格只要998的話。

  王陽明說不定還要繼續在道觀裡面修仙,好在他醒悟的早,才發現自己的婚禮還沒結束就趕緊麻溜地趕回去了。

  他的老丈人也夠仗義,可能是看在王華狀元的身份,即便如此,這個老丈人還是把女兒嫁給了這個男人。

  只是很可惜,狀元郎王華的算盤沒有打好,王陽明婚禮結束後有了老婆,但他心中當聖人的夢想依舊還在。

  什麼夜夜瀾歌,根本困不住他。

  新婚第二天。

  王陽明就又開始琢磨怎麼當聖人了,他尋思著既然自己生活當中的周圍,沒有什麼人可以解答他的困惑,那他去找那些個行家看看有沒有東西,想到這兒,小王攜老婆返京回家了。

  這回家也不是直接回,而是有目的的回,他在途中約了個儒學大家叫「婁諒」,別看他這個人名字不出名。

  然而。

  卻是正兒八經師承程朱理學。要不怎麼說果然還是行家靠譜呢,婁諒在收了錢後直接就送給了小王四字秘訣——格物致知。這是很出名的四個字,什麼意思呢,研究各種事物的本質然後就會通達頓悟。

  這時的小王就像是獲得了武功秘籍,初出茅廬的一個少俠,沒有什麼辨別能力,拿到這個秘訣便如獲至寶。

  回到帝都的家裡面之後,他直接把貌美如花老婆扔在一邊,趕緊拿著「武功秘籍」開始操練了起來。這麼好的事兒,要分享給好朋友啊,於是他拉上了一個基友,跟他一起學做聖賢。

  他們的研究是從研究竹子開始。

  就這樣,兩人不吃不喝地盯著後園的竹子看,一天過去了,沒收穫,2天過去了,沒收穫,第3天,還是如此,但基友已經開始出現幻覺,餓的面黃肌瘦,當然小王要拉著他繼續。

  因為聖賢孟子曾經說過啊,成大事者,必先......話還沒有說話呢,好朋友已經是被直接給嚇走了。

  不怪別個跑路,主要正常人來看了,估計都要犯嘀咕,這哪是在悟道啊,這TM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是在自己折磨自己。

  堅韌不拔愈挫愈奮的王陽明,在依依不捨地送別了基友後,繼續盯竹子研究,但是到了第7天的時候。

  他終究展現了自己凡胎肉體必須遵照科學的一個事實情況,很不幸,不吃不喝七天他直接原地暈厥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

  還好,被家人及時發現,才得以救下一命。

  雖說只是區區四個字而已,然而,這四個字想要悟透徹,即便是王陽明這樣開了掛的存在也極為艱難。

  很簡單的道理。

  只需要去換下腦筋想一想,一旦某個學說開始進入哲學的語境,那麼講到哲學都避不開「世界的本原是什麼」這個問題。

  唯物主義哲學認為,物質是世界的本原。

  而朱熹卻認為理是世界的本原。同時,這個抽象的,作為最高原則的理又呈現在日月星辰、草木蟲魚之中。

  理無處不在。


  這個倒是確實屬於真理的一個認知,既然世界按照一個固定的方式運轉,那人的終極價值就是去探究作為最高原則的一本之理。

  具體要怎麼做呢?

  朱熹的回答是格物。

  「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日積月累,終於有一天能夠豁然貫通,體悟到一本之理從而進入到了聖人的境界。

  怎麼說呢。

  朱熹這傢伙可能是投錯了胎,投胎到萬年王八之類的長壽種身上,或許還能靠著他的辦法理解透徹世界。

  實際上。

  他的這個看法也不是完全錯誤,但卻並非是讓一人成聖的辦法,而是千萬年積累後才能早就集體聖人的法門。

  這個成為聖人的方法對個人而言沒有絲毫意義,然而呢,年輕的王陽明卻是覺得這是極具誘惑的法子。

  於是他才會迫不及待地開始格起了竹子。按照朱熹的意思,一草一木皆涵至理,那竹子裡面肯定也有。

  於是王陽明就日夜盯著竹子看,想把竹子的道理搞明白,以至於看了七天之後,他整個人差點沒去見閻王。

  在病床上吧。

  小王開始反思琢磨「格物致知」這四字秘訣。

  他發自內心地覺得不靠譜,特別不靠譜,格一個竹子都這麼困難,更何況全天下的所有事事物物?

  得聰明成什麼樣子才能有這樣的本事啊。

  朱熹可能是錯的。

  這是王陽明鬼門關走了一遭後心裏面琢磨出的一個想法,普通人遇到這種事可能只會覺得自己資質魯鈍,悟不出道理也就算了,但王陽明不同,他相信自己悟不出來,那就一定是朱熹的理論有問題。

  這就是不同凡響之人的思維方式……怎麼說呢,要知道,格物致知是他那個時期最流行的程朱理學的思想。

  一個人說它不對不靠譜,就像是在後世說國家核心價值觀不靠譜一樣,非但沒有人理會你反而會覺得這人腦子有大病。

  是個不正常的反社會。

  因此大多數人肯定都是不敢質疑自己的時代,可是呢,王陽明可不是大多數人,他是天生就要當聖賢的存在。

  朱熹嘴裡面互掐的玩意兒就是有錯。

  王陽明對自己的看法很堅信,而讓他直接篤定的事情,則是後來王陽明見一個老和尚在打坐就跑過去問老和尚。

  「你家裡還有誰?」

  見到有人問話。

  「老母親。」

  和尚也是立馬作答。

  「那你想她嗎?」

  王陽明接著問。

  「當然想了!」

  和尚一副你在說廢話的表情。

  王陽明見狀,直接罵罵咧咧的走了,當然,不是在罵和尚,還是在說之前讓他差點兒嗝屁的那個朱熹。

  「朱熹啊,你這老傢伙說什麼滅人慾,不是鬼扯麼,連老和尚都有欲望,世人難道還能沒有欲望?」

  此時的王陽明已經成家很久了,正所謂食髓知味,雖然他不沉迷,但是也知道這裡面的一些彎彎道道。

  王陽明想到那個誤導他的朱熹,嘴裡面念叨著滅人慾,結果娶了他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的那麼多老婆就感覺很氣。

  他不相信這些老婆被朱熹娶回去,每天都是只輪流給朱熹洗衣服……於是乎王陽明打心眼裡徹底不相信朱熹了。

  他要重新尋找新的道路,找到新的成聖法門。

  在這之後,王陽明放棄了修習朱子學,沉迷於文學、兵法、養生術等,度過了一段思想的混亂期。

  不過呢。

  即便是沒有認真的去學習,但到底天賦再那裡,20多歲的王陽明把科舉當樂子,結果卻依舊高中進士。他這表現雖比不上父親在考試中的一騎絕塵,但同樣屬於那個時代的天才行列。

  因此。

  也是成功進入了官場。

  二十八歲的王陽明中進士,再給朝堂建議西北邊防之策。當然,現在委婉了不少,頂多就是說個用我的計謀,絕對沒有錯,眼光好的人都用我的計謀之類的,到底沒有像是以前那樣說自己天下無敵。


  十三年前。

  十五歲的王陽明第一次向朝廷上書,十三年後,王陽明真正站到了大明中樞的政治舞台上。

  他提出了更加成熟可行,且比較「謙虛」的看法。

  這顯然是不忘初心的一個表現,然而呢,始終卻是沒有得到,朝廷依然沒有接納他的上書。

  好在這個大明帝國還有眼光好的人,重臣們不管是不是看在王華的面子上,反正是看到了這個年輕人的光芒。

  王陽明號陽明。

  陽光滿地,正大光明。

  於是乎。

  考中進士的王陽明先當了一下刑部的主事,而後如願進入兵部武選司,這是一個軍方最重要的實權部門。

  職權便是掌管所有軍方將領的考評升遷。十三年過去,少年成長為青年,但那顆挽救邊防的心從未改變。

  如果這是個一百萬字的網文故事,那這個故事到這裡也就該開始滿滿收尾,接下來就該是這個少年運籌帷幄開疆千里,帶著榮譽和愛情滿載而歸,成為全新的童話與傳奇。

  很可惜。

  一百萬字的網文賺不到錢,也成就不了經典,因此,王陽明的人生,註定不可能如此一帆風順的龍傲天下去。

  誰讓當時的朝廷正籠罩在一個主角終結者的統治之下呢。

  這個人是誰?

  他就是皇帝翹班運動的開創者。

  古往今來最為頂級的摸魚學家,以及各種花樣逃學紀錄的保持者、還有六部血壓提高的史詩級專家。

  兼職內閣長跑運動發起人、楊廷和的一生之敵、天底下最牛皮的威武大將軍、大明一等鎮國公兼正德皇帝。

  朱厚照。

  上一個皇帝嗝屁了之後,就是朱厚照這個傢伙繼位,在這樣的領導手底下幹活註定是很難有所發揮的。

  初涉官場的王陽明其實一開始挺順利,因此倒是工作也不是很忙,閒暇之餘,他的的學習熱情甚至還能夠保持,晚間一定挑燈夜讀,不是看程朱理學,而是五經、先秦和兩漢的學說。

  隨著學問和閱歷的加深。

  他心中蟄伏的聖人之志又萌生出來。

  在京城的文化人的聚會裡,是不是就會和友人們切磋學問,倡導身心之學,刷一波網文當中的經典爽點。

  然後呢。

  他發現對朱子學產生懷疑的不只自己一個人。

  頓時就感覺欣喜無比,後來甚至開始聚眾講學,有點類似於後世的高校,或者說是書院講座一類的情況。

  在此期間,他結交了湛若水。

  兩人一見如故,英雄相惜,恰似老馬和恩斯、李白與杜甫,當真稱得上風雲際會。

  湛若水是大儒陳獻章的高徒,得其衣缽。兩人切磋砥礪,共倡聖學,在京城裡掀起一波小小的漩渦來。

  雖有人在背後非議,但總體上,講學的日子悠然愜意。然而,誰都沒有預料到一股大風浪會突然捲起。

  捲走無數人。

  也讓王陽明猝不及防。

  究其原因。

  就是因為那個皇帝。

  正德皇帝朱厚照這個人吧,你不能說他是多麼沒能力的皇帝,他聰明著呢,主要是他的能力和聰明都沒有用到正道上。

  朱厚照其實是個很有想法的富二代。獨生子嘛,爹媽感情好,從小沒經歷啥爾虞我詐的東西。

  這就導致他的精神世界及其豐富,幹什麼也往往以自我感受為中心。當然,以自我感受為中心的同時,他也展現了一個難能可貴的珍貴品質,那就是一般不會苛責那些提意見的人。

  所以一眾文官各種勸諫也沒遭到苛責。這是一個能力有,但是卻不怎麼上心,特別貪玩的一個富二代。

  甚至還可以被稱之為荒唐,作為皇帝,朱厚照玩遍天下樂子,只有凡人想不到,沒有他朱厚照玩不到。他弄個集市在自己皇宮的宮牆裡開張,沒有市井氣兒的吆喝他還不樂意。

  也不知道他這是個什麼玩法。

  集市開到了深宮大院,有點商販,做點買賣給皇帝逗悶子也無可厚非,但如果你把「紅燈區」都開了張,就有點玩大了,三宮六院都被清一色拉出來,送進了這個皇宮內的青樓里。


  作為整個皇宮唯一的男人,他一會要進酒樓喝酒,一會要逛窯子看姑娘,不知道的以為皇帝在體恤民情。

  知道的臣子們攔也攔不住。一個人愛好廣泛是好事,一個皇帝興趣太多就會誤事,嚴重了還會誤國的啊。

  想打仗朱厚照就封自己個大將軍的稱號,御駕親征的戲碼要做足,沒機會抓敵人不要緊我們把敵人放出去,再抓幾次,熟能生巧,總會有抓住的時候……瞧瞧,這玩的到底有多花顯而易見。

  這傢伙還喜歡認乾兒子,多多益善,給人當爹是會上癮的,我不光收你當乾兒子,還給你配備了乾弟弟,乾哥哥,幾百號人的親屬圈,不圖別的,熱鬧就好,就問你們到底驚喜不驚喜。

  他在位短短的十幾年間,曾收有一百多個義子,甚至在正德七年一次就將一百二十七人改賜朱姓,

  當乾爹當到這種地步也是奇聞。

  除了這些,他還養了很多孌童,這些孌童,有的是宮內選拔出來的,還有的是手下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

  朱厚照的業餘生活,豐富到令人髮指。

  什麼招貓逗狗,鬥雞騎馬,追鷹打兔都不在話下,還喜歡吹拉彈唱,簡直就是娛樂界大佬的姿態。

  屬於是一個享受型天才。

  會玩的他有段時間迷上了佛教,給自己封了個名號——大慶法王。還在外邊找了專門的工匠做了法王的法印。

  弄的出家人都不知道咋面對這個皇帝了。

  他還選了八個厲害的太監組成一個小團隊,這個小團隊還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八虎」,和以劉瑾為首的八個太監馬永成、高鳳、羅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張永廝混在一起。

  這八個人被稱為「八黨」,後又號作「八虎」。八虎極盡阿臾之能事,每天向朱厚照進獻鷹犬、歌舞等專案,以供他娛樂。

  就這樣的情況下,換做任何宅男估計都會滿足了。可是呢,朱厚照依舊不消停,他是一位不愛住在皇宮裡的皇帝,每天想著逃離牢籠,要在城外找個自己的烏托邦,他也的確找到了個好地方。

  只是這個烏托邦有個不怎麼雅致的名字——豹房。

  從正德二年開始蓋這個宅子,有二百多間,花的錢就有二十四萬多兩,絕對可以說是耗費巨資了。

  對於玩樂。

  他始終是認真的態度。

  這所精心修建的豹房構造十分複雜,就像是一個迷宮一般,裡面除了豢養大量猛獸之外。

  還有喝花酒的地方、校場、佛寺等應有盡有。

  養老虎對於朱厚照來說都是小兒科,有那麼一次,他貿然衝進籠子裡,膽量十足,想做一次斗虎勇士。

  這是正常人都不會幹的事情吧,眼看著這個皇帝就要gg開始下一把,幸虧有個叫江斌的把老虎制服了。

  然而呢。

  按理說這蓋世救駕有功,卻被皇上罵了個狗血噴頭,

  過了一陣又開始迷上了軍事,然後就找機會給自己封了個威武大將軍朱壽,既然是將軍了,也不能光說不練,就帶著軍隊去打仗,堵堵大伙兒的嘴。他還做了歷史上第一個翻牆出宮的皇帝。

  連夜趕到前線御駕親征。

  結果是什麼。

  真的就不言而喻。

  朱厚照和劉瑾等太監們打得火熱。

  當真是敗壞朝政。於是,有戴銑、薄彥徽等人上書皇帝,要求嚴懲劉瑾一夥,結果反被他直接打入死牢。出於正義的立場、內心的嚮往,王陽明和很多人冒死上書,想要儘快釋放無辜人員。

  理所當然的這就讓朱厚照很不高興,王陽明直接被打的屁股開花,貶到外地去當一名招待所所長。

  這個簡直就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可不麼。

  在朱厚照的王朝得罪了劉瑾可不是小事。在大明,像是劉瑾這樣深受其中的宦官,可不只是有皇帝當靠山那麼簡單。

  大明的宦官是有實權的存在,劉瑾的實權可以說權傾朝野,這一切說到底其實也是大明制度的問題。

  當然。

  不是洪武大帝的鍋。

  大明開國之後的時期。

  朱元璋為子孫考慮了很多。


  他派藍玉北進,擊潰蒙古的殘餘勢力。借胡惟庸案撤銷宰相,以空印案作為理由打擊了地方的各個權貴。

  還設立拱衛司,建立只屬於皇帝的全國情報系統。

  最關鍵的是他其實留下祖訓,命後世的太監不得干政……朱元璋甚至規定了未來皇帝的起床和睡覺時間,總而言之,在明太祖朱元璋的規劃下,再也沒有人能阻撓他的子孫做一個明君了。

  只不過。

  勞動模範朱元璋忽略了一個問題。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熱愛工作的,皇帝恰恰是古代社會最有條件躺平的一群人。

  朱元璋離世之後。

  燕王朱棣掀起靖難之役,掀翻了建文帝朱允炆的皇位,作為一個一生都在戰鬥並且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比朱允炆更適合當皇帝的馬上帝王,朱棣相信,自己能完美契合朱元璋的工作。

  然後他就被幾百斤奏章糊了一臉。

  一臉羞澀的內侍表示——皇明祖訓,也就是您爹朱元璋規定,各地運來的大小報告皇上必須親自過目呢。

  尤其是這些和錢相關的檔案,為了防止地方偷稅漏稅,必須著重過目。聽了這個話朱棣深沉地嘆了口氣。

  他看著奏章那叫一個表情微妙。

  能不微妙麼。

  一個小地方要挖個糞坑,如此小事居然也要他批准!?每天批閱幾百公斤報告的朱棣堅持了一段時間,不斷感慨父皇遠超常人的戰鬥力的同時,終於意識到一個之前一直忽視了的問題。

  他是皇帝啊!憑什麼他作為皇帝每天辛苦工作,那些個下班回家就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大臣只要交個報告就行了?憑什麼大臣可以有幕僚幫忙寫奏章,他堂堂皇帝回復奏章就得親自動手?

  朕也要找代寫!

  就這樣。

  在朱棣的抱怨當中。

  大明全新的中樞機構——內閣誕生了。

  皇帝將看著順眼的大臣招進內閣,負責閱讀奏章並提出批閱建議,如果皇帝同意就點個頭,會由秉筆太監模仿皇帝的筆跡寫上批改意見,再由掌印太監蓋上玉璽——這種流程皇帝簡直不要太輕鬆。

  只要會點頭就行了。

  工作尚且如此。

  皇帝的生活更是完全由宮廷包辦——洗臉有專人負責,夾菜有專人負責,就連三步以上的移動都有轎子負責。

  論皇帝的生活可以被包辦到什麼地步——寫字有秉筆太監,蓋章有掌印太監,就連上廁所都有專門的擦屁股。

  其實吧。朱棣的初衷也就是讓自己輕鬆一些,卻是沒想到,這在未來會導致什麼樣的禍端出現。

  沒辦法。

  畢竟洪武到永樂,繼承人都挺正常,誰能想到後面帝國繼承人會越跑越偏,奇葩出的那叫一個比一個多呢。

  這就導致了在朱厚照的時期,宦官的權利大的有些驚人,沒辦法,誰讓這些個宦官知道如何討好皇帝。

  至於文武百官。

  看到朱厚照那就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當朱厚照上朝的時候,他是大明朝至高無上的正德皇帝;當朱厚照翹班的時候,他就成了大明朝威武大將軍朱壽。雖然滿朝文武都知道朱壽和朱厚照是一個人,但朱厚照還是喜歡在某些時候抖機靈。

  比如出去鬧闖禍的時候,文武百官上來質問,他就會回答出去浪的是朱壽,你找我朱厚照做什麼?

  而翹班的時候,若是有官員要找他商量什麼國家事務,他也會說要上朝的是朱厚照你找我朱壽做什麼?

  瞧。

  其實邏輯挺有道理的……

  就是在朱厚照如此開了兩個號並行使用的機制下,內閣大佬們每天都要玩一個遊戲——咱們的皇帝去哪了。

  真的就是一個找皇帝的「遊戲」。

  因為朱厚照很能跑,非常能跑,別的皇帝最多出個紫禁城,而這位爺出門,起步就是大同之類的邊境。

  朱厚照,哦不,出了宮的他直接切換自己的小號,威武大將軍朱壽一直有一個邊關殺敵的夢想。

  每到這時。

  幾位內閣大佬就要出去追人。

  多來幾次之後,老爺子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跟著皇帝小大爺一路跑個五百里也不費勁不喘氣了。


  只是很可惜的是可能幾乎都得了治不好的高血壓。大小號雙開,朱厚照快樂無邊,哭的是文武百官。正德朝尚且屬於明前期,官員們還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地方還忠實地根據中央指令行事。

  朱厚照開始跑,高官只能夠追。

  於是乎。

  朝堂的工作就很難繼續了。

  畢竟打很多事務理論上要由皇帝朱厚照決定才行,當朱厚照不管事的時候,問題的核心自然就變成了誰能代表朱厚照?從太子東宮跟隨皇帝進入皇宮中的近侍宦官。這時候就會站出來說自個兒是正德爺的化身。

  這些人一共就那麼幾個,他們是劉瑾、張永、谷大用、馬永成、高鳳、羅祥、魏彬、丘聚八人。

  藉著正德對他們的信任專權獨攬,被時人厭惡又畏懼地稱為「八虎」,而「八虎」之中尤以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擅權最多。不知道為什麼歷史上有很多人吹噓劉瑾,這個人真的沒有什麼能夠吹的地方。

  劉瑾的偶像可是王振啊,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麼,就是那位大明的第一導遊,領著明英宗御駕親征。

  最後浪出土木堡慘敗的太監。

  能以王振這樣的傢伙為偶像,可見劉瑾是個什麼樣的人。要知道,即便是宦官其實也有很多更值得學習的榜樣。

  比如鄭和與高力士。而當一個太監以王振作為人生偶像的時候,他對於自己的個人定位就很明顯了。

  要做一個有權利的奸賊。

  和這群奸賊在一起,百官怎麼能搞好政治呢?

  雖然聖明天子是歷朝臣子對皇帝的渴望,可大家其實也知道皇帝終究不是聖人,然而不是個聖人也不能是個混蛋呀。

  該討論國家大事的時候,結果皇帝在計劃吃火鍋,旁邊的幾個宦官還說牛肉不錯,這樣的朝堂到底是何等情景?

  總是會有忠誠站出來的,哪怕知道可能下場不好看,那時的王陽明單純而熾烈,他和大明千千萬萬的儒生一樣。

  相信一切問題都是奸臣蒙蔽了聖上,只要讓朱厚照這個皇帝得知真實,清明的政治就能覆蓋整個天下。

  正所謂「致君堯舜上」的道理。

  在大明是有很多人宣傳過這個理念,其中有人嘴上這麼說卻不會這麼做,但也有人這麼做但不這麼說,其中這麼說卻不這麼做的那個人叫楊廷和,這麼做但不這麼說的那個人叫張居正。

  而當年的王陽明,還和他們都不一樣。王陽明屬於直接參與了戴銑案的人,他也是上書要處死幾個宦官的核心成員。

  也正是這件事徹底觸怒了劉瑾。

  事實上、

  劉瑾其實並不想和王陽明產生什麼衝突,這倒不是他對王陽明有多忌憚,或者未卜先知知道這是個多牛皮的聖人。

  主要而是劉瑾看上了王陽明的父親——王華。當然,別誤會,不是那種有不健康的感情在其中的看上。

  只是單純的看重王華的地位和資歷。

  要知道,正德元年,也就是朱厚照剛起步的時期,身為頂級學霸的王華已經官至兵部左侍郎了。

  距離入閣也只是差一步而已……要不怎麼說其實王華也是個主角模板呢,只是奈何他的「作者」開掛不夠猛。

  才在兒子的光輝之下顯得「平平無奇」了許多。怎麼說呢,就在這個時期吧,其實王華進入內閣的機會已經出現了。

  正德初年的時候,內閣共有四人,是以首輔劉健為核心,作為明孝宗為正德留下的一批老班底。這四位老爺子雖然有很多不同意見,但有一點還是相當一致的——看劉瑾不順眼。

  在多方鬥爭之下。

  雙方已然不共戴天。

  也同樣就在在這麼一個時期,為了發動對劉瑾的總攻擊,內閣首輔劉健向正德皇帝朱厚照提出了致仕申請。

  他要退休。

  對這種宰輔級別的重臣來說,退休申請並不是單純的退休申請,而是重臣對某件事的最後一搏。退休申請的意思並不是臣累了想休息,而是在表達這朝堂上,老夫和劉瑾只能留一個!

  劉健為了避免出現自己在正德心中的地位不如劉瑾這種尷尬狀況,還特意拉上了同為內閣大學士的謝遷一起遞辭職宣告,他覺得自己和謝遷兩個人,打劉瑾一個就算不能贏肯定也輸不了。

  二打一還被反殺……怎麼可能?這是劉健心中的想法,然而,朱厚照收到了申請,但他完全錯會了意思。


  作為極少數擁有快樂童年的大明皇帝,朱厚照完全沒理解兩位老爺子申請中。到底有多麼複雜的隱喻和暗示。

  宮中也沒人敢給他解釋——在內閣和宦官即將全面開戰的時刻,任何一種解釋都會被理解為站隊。

  然後招來另一方的全力打擊。

  於是這封信就只能按朱厚照就自己的想法理解了。

  朱厚照覺得這兩個老爺子終於開竅了,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是可以不在意的,唯有快樂享受才是該重視的東西。

  兩位老爺子整天勸自己也挺累的,萬一哪天氣出個三長兩短,對身體健康實在是太不利了。

  既然今天兩位老爺子主動想退休,那自己何不成人之美,兩位老爺子回家休息,既能讓他們也能在剩下的日子裡體驗到快樂無邊的享受,也能讓自己耳根子也清淨點,簡直就是兩全其美嘛。

  如此思考了一番之後,就這樣,朱厚照懷著我又做了一件好事的心情,開開心心的把兩位大學士的退休申請批准了。

  如此一來。

  自然是整個內閣都傻眼了呀。

  雖然兩位老爺子其實不想走,可這種【你到底喜歡誰】手法畢竟只能用一次,特別是對方明確表達了愛沒小弟弟的男人的的情況下,更是讓兩個大學士感覺老臉掛不住,他們在皇帝心裡還比不上一個沒卵蛋的玩意兒?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兩位大學士也只能選擇離開。

  而劉健和謝遷走了,內閣就空出了幾個位置,劉健空出的位置還是內閣首輔——誰成為新的內閣首輔自然成了多方競爭的焦點。因為早就體會過被內閣制衡,劉瑾對內閣首輔很是眼饞。

  當然。

  這並不是說劉瑾想當內閣首輔,雖然這位劉公公可能確實非常想當,但畢竟有朱元璋留下的皇明祖訓在。

  太監當首輔這種公開打祖宗臉的事,估計朱厚照還是不可能辦的出來,劉瑾想要的是扶持一位自己人當內閣首輔。

  至於扶持誰。

  劉公公看上的是王華。

  王華其實當然不是劉瑾的自己人。

  可在眾多恨不能生啖其肉的高官面前,專心學術和教育兒子的王華,已經是對劉公公最友善的三品大員了。

  為了拉攏王華。

  劉瑾開出了巨大的價碼。

  加入我,保你父子皆入內閣——他不但承諾讓王華成為內閣首輔,還要讓王陽明一併入閣!

  就在這劉瑾開始拋橄欖枝的時候,戴銑案就好巧不巧的爆發了。

  戴銑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儒生嗎,他擁有儒生的典型特徵,就是看太監不順眼,看專權的人不順眼。

  看科舉以外路線上位的人尤為不順眼。

  劉瑾恰好把這三點占全了。

  恰逢劉瑾與兩位內閣大學士的二選一事件出結果,兩位大學士黯然退休,聽到這個訊息戴銑直接就憤怒了。

  他覺得兩位大學士不該有這個結局,為此他與幾位同僚聯名上書,公開攻擊起了大明如今的政策問題。

  在將劉瑾與古代的奸賊類比一遍後,他要求正德把已經發出的命令吃回去,並且處死劉瑾請回兩位大學士。

  面對懟他的臣子,正德雖然不聽,但也很少打擊報復。

  但很可惜這次看到上書的,不僅有正德,還有劉瑾本人。這位劉公公的心胸可從來都不是寬廣的心胸。

  我只不過想要劉健謝遷退休,你們這群傢伙居然想要咱家的命?靠!老子動不得劉健謝遷還動不得你區區一個給事中戴銑麼!?在劉瑾的授意下,戴銑很快被抓,廷杖下獄,歷經酷刑。

  劉瑾的態度非常明確——擋我者死。

  劉瑾公開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而就在百官緘默其口的時候,王陽明卻是直接毅然決然上書了。他要援救戴銑,宣稱戴銑不該被治罪。

  這封上書理所當然地被當成王華的意思。

  劉瑾自然立刻就勃然大怒,一蹦三丈高的氣急敗壞,大聲吐槽,好你個王華,你這哪裡是在救戴銑的樣子?

  分明是在打咱家的臉!

  治不了你王華我還治不了王陽明嗎?今天咱家把話撂這,你兒子今後要是還有屁股在咱家從此跟你姓!


  終究這一波王華雖然背了王陽明的鍋,但是卻沒有完全背完,於是乎,在劉瑾的操作下王陽明同樣被緝拿治罪。

  廷杖四十。

  廷杖是明代廣泛施行的一種法外之刑,但最初的廷杖並沒有什麼明確的規則,只要在朝堂中打人,便都可以算作廷杖,比如盛怒下的朱元璋。曾經在朝堂上將貪污的朱亮祖活活打死。

  也比如明仁宗朱高熾曾經用儀仗用的金瓜把侍讀李時勉砸骨折,總而言之,明前期的廷杖始終有相當大的隨意性。

  直到劉瑾上台。劉瑾主導了廷杖的規範化,但這種規範化對被打的臣子來說,並不是一件可以高興的好事。

  在劉瑾之前,廷杖只是一種刑罰;劉瑾之後,廷杖成了對臣子誅心的侮辱。

  根據劉瑾的設計,廷杖之前的第一件事,是遊街,被廷杖的大臣首先要換上囚犯的囚衣,被繩子綁住雙臂,在所有人的圍觀下走到廷杖專用的場地,扒下褲子,露出後背和屁股蛋。

  然後用繩子拉開四肢以保證每個旁觀者都擁有極佳的觀看角度。而廷杖的執行者也不是力量較小的宦官,而是經過專門訓練的錦衣衛壯漢,根據明代受刑者的回憶,廷杖的執行過程非常殘酷。

  當圍觀者站定,負責監督廷杖執行的官員就會大喝一聲「閣棍」,這時,負責行刑的錦衣衛就會瞄準挨打者的屁股,監督官大喝一聲:「打」,兩米長的粗木便砸在官員的屁股上面。

  為保證每一棍都是最大力道,每打五棍,就換一個錦衣衛。

  在這樣殘酷的廷杖之下,受刑者輕則失禁,重則當場死亡,這一切在劉瑾的細化下變得精準可控。如果監刑的太監想保住受刑者的性命,他們就會靴尖向外站定,高喊一聲「著實打」。

  行杖的錦衣衛自然心領神會,力道放輕,廷杖之後,挨打者雖然血肉模糊,但都只是皮外傷而已。

  修養之後自然無礙。

  若是監刑的太監靴尖朝內,高喊一聲「用心打!」,廷杖便會以最大力道直奔挨打者的要害。

  五棍之內,受刑者有死無生。這絕對是對於讀書人的地獄,廷杖一開,作為士大夫的獨立人格便再不復存在。

  而明代計程車人對此解決問題的方式也很特別,既然廷杖會導致獨立人格的失去,那麼我乾脆從一開始就不要人格。只要拉的下臉,過了心裡那道坎之後,被打多了,甚至會成為一種榮耀。

  多年之後的大禮議,經過一場廷杖群臣之後,文官們更是徹底卸下了心理防線——只要所有人都被打過屁股。

  那就等於所有人都沒被打過。瞧瞧這個邏輯多麼的有道理,到了大明中後期,部分臣子甚至將廷杖變成了一種投名狀。

  只有被皇帝當朝打過的臣子,才是清流眼中可以承認的自己人。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種社會群體性的變態行為。

  不過好在這些和王陽明都沒有關係。

  王陽明是最早接觸到劉瑾版廷杖的官員之一。那一天,文武百官都見到了被打的血肉模糊的王陽明。

  還要……守仁嗎?

  從那一刻起。

  天才王陽明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從今日起,活下來的自己,將是一個失去了一切外物的人。

  他並不怪皇帝。

  因為他知道這是人的本性。

  皇帝們未必反對讓百姓生活得更好,可當他們的精力執著於身邊的人和事,便忽略了遙遠邊疆那些掙扎求活的目光。

  人有七情六慾,事分遠近親疏,天子亦然。

  親信身邊的人自然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因此才會有了劉瑾的肆無忌憚……同樣的道理大明後來有兩個人都認識到了這一點,其中一人滿心失望選擇揭露它,另一人了解一切卻選擇維護它。

  前者叫海瑞,後者叫盧象升。

  只不過。

  王陽明走出來一條和他們都不同的路。

  這絕對是一場大劫,若是沒有一個牛皮的老爹,估計王陽明就要折損在這裡了,而即便是熬過了這麼一遭。

  王陽明的劫難還沒有結束。

  得罪了劉瑾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劉公公不僅要你沒有尊嚴,沒有烏紗帽,他還會心狠手辣的要你的命。

  在劉瑾的操作之下。

  王陽明被貶為龍場驛丞,就是個郊縣看守所所長,然而呢,實際上劉瑾連這個郊區看守所所長都不想要他當。


  作為一個朝廷命官,老爹還身居高位,劉瑾自然不能直接搞死王陽明,但雖然表面上不能直接殺王陽明,劉瑾卻還是咽不下去,他尋思你想整死我劉瑾,我要不殺你,感覺晚上都睡不著。

  於是乎。

  他暗地裡找了幾個殺手,準備在小王去的途中,幹掉小王。還好,小王機智,知道劉瑾會出這麼一手。

  改變了行程路線,躲過一劫。王陽明跌跌撞撞地在前行的道路上,而後他開始了一生中極為深沉的思考。

  政治理想被磨滅是一件太常見不過的事了,有人從此消沉,有人玉石俱焚,也有人會選擇同流合污。

  而王陽明走出了未曾設想的一條路。

  那就是涅槃。

  有些人總覺得全世界都虧欠自己,有些人生來就覺得自己對世界負有責任,王陽明顯然是屬於後一種人。

  錯的不是我,是世界。

  那,然後呢?

  他知道要改變世界。

  沒人知道那個滿身是水的青年想了什麼,但從這一天開始,華夏哲學史升起一顆無比璀璨的星辰。

  王陽明回到家,簡單地報了平安,而後向父親道別。王華目視少年遠去,雙目流淌著悲傷而又慰藉的理想光芒。

  有子如此,乃父如何?王華放棄了和劉瑾和解的計劃,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內閣首輔。

  於是乎,大明正德二年,兵部左侍郎王華因忤逆劉瑾,貶往南京六部,自此他這個上一代主角再無入相可能。

  看到這裡。

  諸天歷史位面的人無一不感覺唏噓不已。

  感觸頗深。

  「這個該死的宦官!朕怎麼有這麼無知的後代,竟是把朕的話當做耳邊風,給了一群宦官那麼大的權利!」

  大明時期。

  朱元璋看到這裡,對於王陽明,王華這樣的大才感覺心疼,同時,也為朱厚照這個後代感覺到惱怒。

  他當然還不知道自家後代出過哪些奇葩,只是現在看到了一個朱厚照,只覺得簡直就是荒唐至極。

  他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了自家這個時空的小朱棣……怎麼說呢,他記得沒錯的話朱厚照應該就是朱棣的後代。

  嗯。

  這一波找到背鍋的人了,朱元璋對著小朱棣就是一頓教訓,讓小朱棣那叫一個冤枉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這自個兒兒子都還沒有呢,為什麼未來出了個敗家子後代,老爹就要按著自己一頓教訓呢。

  之前那個什麼篡位也是,自己啥也沒做……小朱棣只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他暗自尋思著以後要寫個遺囑。

  誰生的娃兒叫做朱厚照,就讓這個傢伙滾出自己家……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如此,皇子朱棣也是有思想可愛的時期呢。

  「看樣子要多多堤防那些個宦官啊。」

  大明另外一個時空,已經成為一代大帝的朱棣,不知道在別的時空當中,尚且年幼的自己受到了什麼待遇。

  他看到了天空當中仙神流光里的畫面。

  受到了警醒。

  頓時便是皺眉暗自謀劃了起來。他為了自己能夠方便,改制了宮內的制度,可現在看來好像在未來真會出問題。

  像是朱厚照這樣的後代……簡直就是在瘋狂鑽bug,把一個制度上的漏洞,給那些宦官發展的形成了彌天大禍。

  「也不知道這朱厚照,以後是我哪個兒子的後代。」朱棣眼神有些不滿的閃爍,倒是想法和小時候的自己差不多。

  「閹人有了權……沒有一個會當好東西。」

  大秦時空。

  始皇帝眼神幽幽的看著仙神流光里,那作威作福的劉瑾,和自己朝代的趙高那叫一個何其相似。

  他現在終於是明白了這麼一個道理。

  閹人終歸只是一個奴僕,不能夠去給他們權利,也不能夠給予他們信任,不然的話絕對不會有好結果。其實想一下就也能明白,都不是完整的人了,怎麼還能指望他們成為完美的奴才呢?

  始皇帝覺得自己又悟到了一個治國之道。

  「沒想到一旦讓這些閹人得勢,竟是會有如此荒唐的事情發生,這所謂的廷杖簡直比殺人還要惡毒。」


  大唐時期。

  李世民也對仙神流光當中的劉瑾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他表情很是難看,對於劉瑾這樣的人簡直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確實。

  作為一個對於人才非常愛惜的皇帝,之前還在羨慕到底哪個朝代,居然能夠出王陽明這樣的聖人大賢。

  結果卻是看到了如此聖人大賢,竟是被一個宦官羞辱至極,能不感覺惱怒,能不感覺血壓直線飆升麼。

  當然。

  除了個人的情緒之外。

  劉瑾這個事情也給李世民敲響了警鐘,讓李世民認識到了宦官能造成的破壞,從而開始考慮起了對閹人進行限制……要比那大明限制的還要狠才行,宦官,好好的當內侍服飾皇家就是所有能做的職位。

  李世民開始思索起了對於自己王朝的閹人該如此去對待。

  而另一邊。

  像是他這般被敲響警鐘的王朝,在諸天歷史位面也不在少數。

  可想而知。

  在諸天歷史位面當中。

  宦官們可能都要迎來極為殘酷的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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