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玄女也罷,還是城中百姓也罷,都知道今天這事算得上大事,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知道這事大到了什麼地步!
當陳諾離去的瞬間,玄水澤遠空之處突然閃過一抹斑斕神光,兩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其中。
兩張小臉上驚駭一片,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這二人赫然是之前找過陳諾一次的天璇與天機!
兩人背景深厚,有大能秘寶護身,這才沒有被佛國淨土卷進去。
他們自然不知道佛國之中發生了什麼,可光是陳諾安然無恙的出來便足夠讓人驚訝。
四尊返虛,盡數消亡!
滿城百姓,無一身亡!
何等恐怖的手段,何等恐怖的戰力!
他們之前真是傻的冒泡。
怪不得那大和尚對他們態度惡劣,原來根本就沒有將他們說的話放在眼中。
這下子算是將天機閣的臉面都丟了個乾淨。
而這只是讓二人感到驚訝,真正讓他們震撼到不能自已的則是和尚之後做的事情。
以大和尚的修為,封正個小小妖物化身人身自然簡簡單單,可封正神祗卻是不可能!
封正神祗要的不單單是福源法力,而是底蘊身份!
譬如那道子身居高位,氣運滔天,有一方王朝氣運繫結,更有道庭聖子身份,自然是一言既出,天地封正。
再譬如王朝君主,天受權柄,只要是疆域範圍之內,自然可以封正。
但是!
他們雖有資格,可封正也要付出代價!
那邊是氣運!
而且,他們所言的封正禱詞是什麼?
無奈某某,因何故,姑行使天授權柄,請天地共鑒之,請天地共允之,某某拜天地,斗膽請天地封正!
這,才是封正之詞!
求天地,拜天地,請天地!
和尚是什麼做的?
聽吾號令!!!
聽到這句話時,天璇天機二人如遭雷擊,徹底傻了!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和尚之前將腦子打壞了?還是猖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這還不得惹得天地暴怒,降下雷罰!?
儘管南陽州天道混沌,可也沒誰敢這麼玩呀!
然而,和尚硬抗雷劫,硬生生完成了封正!
直接將邵水府從南臨王朝的疆域裡單撥了出去,再也不受王朝氣運影響,直接勾連的是整個南陽州的天地氣運!
可怕,實在太可怕了。
二人熟知天下秘聞,可也從未聽說過有人敢這麼幹。
莫說整個南陽州,便是放眼九州,怕也是無人敢為,倒不是沒人比和尚厲害,而是比他厲害的沒這膽子。
天道啊!
修行之人誰敢去惹天道!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除了上古傳說之中的真正仙人以外,怕是獨一份了。
起碼在二人看來,上古天道崩碎之劫以後,再無一人敢如此行事!
這和尚,惹不起,絕對的惹不起!
這件事,不能想,越想越恐怖!
比如……和尚最終完成封正,需要耗費多少福源,耗費多少氣運?
這數字……
二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細思極恐啊!
往日高傲到不可一世天機轉頭僵硬的脖子,怔怔地望向玄水澤湖心,喃喃道。
「天璇,你說這小娃娃是不是成就了天神道……」
「天神道!?」
天璇顫抖的愈發厲害,精緻的小臉滿是驚恐,好似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下一瞬,表情陡然僵住。
勾連天地,不受朝廷氣運影響,南陽州不滅,她不衰敗,那不正是天神才有的神通嗎?
最可怕的是,哪怕南陽州被人打碎,可只要天道不亡,她依舊能活!
天璇眼中的滿是羨慕和恐懼,結結巴巴道。
「這,這,這是不是天神我不知曉,我只知曉她再也不會死了……」
天機聽明白了天璇的意思。
玄女權柄極小,只是玄水澤附近的水君兼城隍,比起傳說中的天神,還遠遠不如,但卻有了天神的根基了……
「今天這就是一步登天吧?」
天璇很肯定的點了點頭,這等機緣,放在中央神州都能打破頭去搶。
天機的臉色愈發難看,越想越是不敢想,特別想起那日在酒樓里撂狠話的樣子,只覺得麵皮發燙,心裡發寒。
啪!
他突然抬起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那聲音太過清脆,光是聽著就疼。
天璇看了眼天機高高腫起的臉蛋,眼中儘是憐憫之色,倒不是心疼他,而是真正的可憐他。
惹了那和尚,怕是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吧。
心中不由慶幸,還好我見著和尚生氣,立刻就滾了……
「走,明天就發新一期的江湖天榜和九州天驕榜!」
天機搖了搖牙,最頂用自己許可權範圍內最大力度好好舔一波和尚。
等和尚看到時,應該不會再記仇了吧?
可隨即想到和尚那暴虐的性子,他眼淚都快淌出來了。
天璇見狀,心中一軟,二人與那一母同胞無異,雖然天機性格傲嬌,可也不忍他如此惶恐,立刻點頭答應,還出主意道。
「我們去把贏真君藏到府外的洛雨找來送過去,一定能討和尚歡心!」
天機聞言大喜,感動地熱淚盈眶,「好天璇,我們快快去,莫讓和尚自己找到了。」
說完,便急不可耐的疾馳而去。
……
……
北地天門山山巔有一洞窟,上刻五字,曰:小崑崙洞天。
此刻洞天石窟深處的青石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滿面鬍鬚的豪傑,此人正是陸吾神君!
「失算啊~~~」
陸吾面色肅然,幽幽嘆息。
完全沒有想到此次佛子竟有如此神通,心性更是令他都不免讚嘆。
這一次的道統大爭,基本上沒有太大懸念了。
他倒是不如懶倀鬼那般怨恨道子,在他看來,道子不敢哄騙自己,這一次,只能說是失算了。
不過,這一次的道統大爭,道子必然出局。
連對手的深淺都摸不透,還何談徵伐!?
倒是聽說那魔子有些看頭,想來過陣子中央神州一定精彩至極。
只可惜,他卻是沒有機會看到了。
想到這裡,陸吾有些惆悵地嘆息了一聲。
「還要等上兩年才可接受南臨氣運,不知何時方能造出個小崑崙洞天呢……」
不對!
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芒,而後愁眉舒展,卻是慢慢露出了笑容。
「有這嫉惡如仇的佛子在,何必要等那泥鰍兩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