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王城,皇宮中央白玉宮殿之中。
大殿裡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其中景象,好似光線這個概念於大殿中根本就不存在。
壓抑的黑暗中,有一個無比沉重的呼吸聲響起,使得氣氛愈發沉悶。
不知過了多久,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好似再也壓制不住心頭暴虐,白玉宮殿開始隨著呼吸聲脈動。
終於,府君暴怒的聲音驟然響起,整座皇宮都在暴怒聲中戰慄!
「一群廢物!!!」
雷鳴般的聲音中儘是殺氣,可見府君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糟糕。
就在剛才,他突然感受到南臨國氣運大損,有一府之地被直接從疆域中剝離,與此同時,湟源城隍真靈泯滅……
這代表著什麼,自然不需要多言……
高貴如他,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結果。
如果說元承弼那次的事情只是讓府君的計劃進度延緩些許,那麼剛才被剝離氣運之事堪稱毀滅性的打擊!
如此一來,雙方之間的仇怨可以說是不共戴天了。
一聲怒吼過後,府君總算將心頭火氣宣洩了部分,情緒總算緩和了下來。
他之前並未將和尚放在眼中,可現在,他終於將和尚擺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府君雖然暴虐自傲,但絕不是愚蠢之輩,能將一府神祗滅殺,並且剝離一府氣運,自然是個難纏的對手。
他沉思一陣,呼吸己漸漸平穩,威嚴十足的聲音再一次傳遍整個南臨國疆域。
「以吾燭鼓之名,號令南臨諸地山神、水君、城隍、精怪,三日內擊殺文德和尚,如若不成……爾等便去死吧……」
府君語氣淡然,可聽在南臨國的妖神鬼魅耳中卻是恍若驚雷!
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遍體生寒!
府君這次連獎勵都不提了,直接下了死命令!
由此便能看出,這府君霸道到了何種地步。
意思再簡單不過,文德不死,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沒有誰會懷疑府君的能力,更沒有誰會質疑府君的手段!
整個南臨國的妖神鬼魅都非常了解府君的性格,那便是言出必行!
如果上一次還有人因為各種原因不感興趣,那麼這一次,他們再無一絲退路,文德和尚不死,他們就得死,面對此等局面,他們唯一的選擇便是全力以赴!
可是,這文德和尚,必然是個極其難殺的狠角色啊……
聯想起前陣子聽聞的萬仙弒佛宴,有些腦袋靈光的傢伙已然猜到了些什麼,面色不由更加難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一時間,南臨國各處儘是哀嚎嘆息之聲,藏在荒山大澤、市井廟堂中的妖神鬼魅紛紛出動。
按理來說,整個王朝的鬼神齊出,應該是個極為震撼的畫面,可此時偏偏看不出一點氣勢來,個個愁眉苦臉,那感覺不像是去殺人,反倒好似是去赴死一般。
沒有誰是傻子,能讓府君行使如此霸道的命令,那文德和尚恐怕比想像中還要恐怖許多,他們哪裡有能力殺掉對方,恐怕碰見之後,死的是自己才對。
報著如此想法的妖魔數不甚數,他們也在同時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各地妖魔鬼怪,草神正神不約而同地相互靠攏,形成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團體,商議如何應對此次的禍事。
人多力量大,只用了短短半天的功夫,他們就已經匯總出了關於文德和尚的所有資訊。
其中便有關於半日前發生在紹水府的事情,也正是這個情報,直接讓所有妖魔徹底絕望!
根據一位剛剛路過紹水府調查的大妖所述,南地妖魔死去八成,其中不乏返虛妖王……
而且,紹水府百姓幾乎是一個都未死去,而前去的妖魔連渣滓都找不到了……
最為恐怖的是,紹水府中現在是滿城的光頭,一個個面帶笑容,語氣和善,讓前去打探的大妖都覺得對方仁善,而這不是個例……
那大妖從未見過這般地方,整個府中之人,沒有一個是奸猾之輩,個個具是一等一的好人。
那種滿城善人的畫面,簡直讓人不敢想像。
佛國淨土怕也就是這般模樣。
如果不是經常來紹水府打牙祭,那大妖幾乎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
一城之人皆盡向善!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如此神通,簡直恐怖至極!
聽聞那大妖的敘述,一種妖魔神祗心頭升起一股惡寒,同時感到極致的絕望。
這文德和尚,比想像中恐怖了太多,輕鬆抹去妖魔無數,順便度化了一城之人,面對如此對手,他們哪裡還能生的起半點戰意。
他們甚至連問問文德和尚現在身在何處的興致也沒有。
可他們不問,卻擋不住那滿面悽惶的大妖自己講出來。
或許是為了讓妖魔們感受到自己當時的恐懼,他原模原樣地講述了一遍從紹水府百姓口中問到的答案。
「文德神僧封正了玄女娘娘神位以後,坐著金龍飛走了……」
這是他當時聽到的原話,可現在講出來時,卻帶著顫音,跟快哭了似的。
而聽聞此言之人,表情跟他預料中一模一樣,不是震撼或者恐懼了,是絕望,是最深沉的絕望……
百姓們或許不懂,可他們怎會不知其中恐怖……
為何府君能號令全國妖神鬼魅,並且敢放言滅殺,不就是因為府君接管了南臨國氣運,天授神權,可封正神祗麼!
府君之所以可以在南臨國為所欲為,便是因為他於南臨國而言,便是真正的神皇,分管掌控整國氣運!
一言,便可定生死!
而現在,他們要對付的是另一個可以封正的大神。
而且這位大神還是在府君掌管的疆域內封正神祗!
這樣的人物,他們拿什麼去惹,又怎麼去惹……
一時間,妖神鬼魅們齊齊沉默。
直到其中一個大妖嘆息一聲後默默離開,一眾妖神鬼魅們竟然就這麼散開了。
他們居然直接放棄了掙扎,選擇靜待禍事上門。
死不死,便交給老天爺吧,他們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至於跑?
呵,誕生於此,修行於此,氣運早已與南臨水土勾連,生死都在府君的一念之間。
要是三年還有希望用些手段抹去聯絡,可三天,能做個屁啊,有那本事,還怕什麼?
現在他們心中只有最後一絲希望。
「文德大師啊,求您快點去找府君了結恩怨,要麼您死,要麼府君死,就放過我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