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殘破地面傳出一聲遠超從前的巨響,聲音之大幾乎讓人以為是天穹崩碎。
轟!轟!
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各自拖出一條猙獰溝壑,而後再次暴起。
硬碰硬!
和尚裹挾金焰的鐵拳狂暴無匹地砸在燭鼓臉上,與此同時,燭鼓龍爪扣出和尚脖頸,驟然收縮,龍爪刺破神通難破的堅韌皮膚,金色血液登時流淌不止。
但燭鼓也好不到哪去,腦袋被和尚一拳轟向後揚起,脖子都被拉長了幾分,要不是他死死扣住和尚的脖頸,怕是早就被轟飛!
痛,前所未有的痛!
臉頰直接被轟地凹陷了下去,肉泥一般的九蟲殘骸與神中人斷肢順著膿血不要錢般吐出。
他心中發狠,強忍著痛苦趁機將另一隻龍爪扣在和尚的脖頸上,同時發動全力收緊龍爪,大臂繃直,竟然妄圖將和尚的腦袋生生撕扯下來!
和尚脖頸上金血流淌,要害被制,可面上卻是沒有半點驚慌,那雙不斷流轉的亂瞳中只有前所未有的嗜血!
這,才是爺們的戰鬥!
他面帶獰笑,毫不在意脖頸上的痛苦,又是全力一擊直直轟在燭鼓臉上。
燭鼓的頸椎發出咔咔脆響,整個五官已然徹底看不見了,只有一個菊花般的凹陷中源源不斷地噴出膿血。
然而,戰鬥,才剛剛開始!
「啊!!!」
燭鼓身上鱗甲都已經翹起,顯然將力量催動到了極限,便是和尚巨大的金身都被其差地拔起,脖頸中也響起了骨骼的呻吟!
「吾必要強摘你人頭,讓你那一生金血為吾洗禮,慶賀吾之無敵!!!」
燭鼓已然陷入極致的嗜血瘋狂!
而陳諾比他殘暴萬倍!
一拳,一拳,一拳!
轟!轟!轟!
「想摘佛爺的頭,看看你能否保住這個菊花腦袋吧!」
二人具是一言不發,只是不斷比拼各自的意志極限!
終於,比起神道妙法鑄就的神軀,和尚的金身好似更甚一籌!
轟!
燭鼓體內爆發出一股令人牙酸的嘶鳴,這聲音好似數萬人同時瀕死前的呼喊凝聚成一道,簡直難聽到了極點!
該死!
燭鼓頭顱爆碎,卻是依舊沒有鬆手,脖頸上綻放的腦袋竟然爬出無數小人和九蟲快速編製成原狀。
儘管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卻不免讓龍爪力道小了些許!
如果將對手還成別人,或許這一瞬不算什麼!
可是,他的對上是和尚!
是那個比他還要嗜血的和尚!
不好!
燭鼓在身體自然修復的瞬間,頓時心中一緊!
果然,他的手臂傳來一陣劇痛!
和尚一雙眼睛中亂瞳無數,要這麼多眼瞳作甚,自然是為了不放過任何機會!
比起戰機的把握,和尚絕對是頂尖人物!
他打碎燭鼓頭顱的瞬間,一手如之前般穩穩抓住燭鼓肩膀,另一手化拳為掌,手刀豎斬而下!
嗤嗤嗤!!!
燭鼓頭顱才剛長出,便是失去了雙臂!
這一下,勝負已定!
和尚再也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果然,就見和尚連扣入脖頸的兩隻龍爪都不管,身形向前一撞,又是一拳轟在燭鼓頭上,同時身軀向前一壓,竟然將手臂還未長出的燭鼓騎在胯下。
接下來的一幕簡直無法用兇殘來形容了!
轟!
轟!
轟!
燭鼓四肢不斷掙扎,長出來的龍爪死命地抓撓和尚的身軀,無堅不摧的龍爪在和尚身上留下無數深可見骨的傷痕,但卻依舊改變不了什麼。
地面轟鳴不斷,和尚面帶笑容,其在燭鼓身上,兩隻穩定而恐怖的拳頭交替轟擊而下。
血肉飛濺!
燭鼓的腦袋被徹底砸碎!
不等腦袋長出來,便是脖頸!再是胸膛!
長出來砸碎,長出來!砸碎!
腥臭的肉泥漸漸形成一汪池水!
池水中,波紋不斷!
和尚依舊在砸!
如此痛苦之下,燭鼓快要失去意識!
裹挾金色閻火的重拳帶來的傷害旁人無法想像,身體被反覆轟成肉泥的感覺無法描述。
「不行!不行!不能跟著個瘋子這樣打!!!」
他終於醒悟了過來,什麼天神的驕傲,什麼不死不休的血戰!
比起生命來說,一文不值!
感受著體內三屍九蟲的數量極速減少,他也顧不上要臉了。
「和尚太過兇猛,此戰打不得了!必須退走,等重回天神道果之時,再來報仇!」
神通奈何不了和尚,神體倒是可以破開和尚防禦,奈何他打不過啊,此時再不走,就真的被和尚打成肉泥了!
此刻膽氣一衰,這才覺得和尚有多恐怖!
那金色血液流的滿地都是,身上儘是被龍爪破開的爛肉,可和尚臉上就沒有出現過痛苦之色,便是連轟拳的速度都未曾改變。
這他娘的還怎麼打!
堂堂天神為何要跟瘋子血戰!
他殘破的身軀瞬間化為數十萬三屍九蟲爆散開來!
等他身軀凝聚之時,卻是忽然一頓。
遍體鱗傷的和尚依舊是那副表情,但不知在合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怎麼可能!?
燭鼓突然感到一股洞徹靈魂的寒意直衝神魂,幾乎讓他發狂,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千年前將死之時便是這種感覺!
今日被那劍氣風暴鎖定時便是這般感覺!
而現在,又是這般感覺!並且,這感覺比前兩次還要強烈!
這是生死之間才會出現的死意!
極致死意!
不可能!
我打不過你,但怎麼可能逃不掉!?
就算死了,我的神魂也會回到父親身邊,我是燭鼓,我不可能死!!!
望著燭鼓眼神中出現的恐懼,和尚臉上的恐怖笑容終於淡去,好似顯得格外失望。
「你剛才像個爺們,讓佛爺高看了你一眼……」
和尚語氣平淡,但卻讓燭鼓更加戰慄不安!
「不要掙扎了,要佛爺將你錘成肉泥,好叫你能解脫一生惡業……」
笑話!
燭鼓很想大喝一聲,不知為何,就是張不開嘴,身形再次爆散開來,儘是一句話都不說便要逃離!
和尚不可能追的上他,不可能!
他心中瘋狂嘶吼!
他全力發動神通,瘋狂逃竄!可心中不安為減分毫,反倒更加急躁,連神魂都在不安躁動,等他再次凝聚出身形之時。
不……可……能……
燭鼓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和尚,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世界,他……還在原地!
只見和尚滿臉失望地說道。
「不是聽說你一直在找我嗎?可現在為什麼要跑,而且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和尚身軀筆直站立在燭鼓對面,一邊失望地說著,一邊將兩隻滿是膿血的手掌緩緩靠攏,亂瞳在眼眶中瀑布般傾瀉,波瀾神光從周圍各個方向收回瞳中。
啪!
浴血神僧怒容斂去,寶相莊嚴之態顯露,雙掌已然合十!
轟!
天地景象大變!
神通——亂瞳佛眼,斂去!
神通——佛國淨土,乍現!
一尊與和尚長相完全相同的佛陀頂天立地,端坐在血海世界之中,眼眶中無數瞳孔流轉,與身前的陳諾一般無二,同時望向徹底絕望的燭鼓!
神通,佛爺也有!不比你差!
機會,佛爺給了!你沒珍惜!
現在,佛爺該超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