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燭鼓才真正認識到了和尚的可怕!
以他的見識瞬間認出了和尚施展的是何等神通!
就如紹水府那日陸吾神通凝聚的懶道人一般,只是看上一眼便徹底絕望!
當日,懶道人見到陳諾的兇殘戰力以及洞天神通之時,瞬間就放棄了抵抗。
為什麼?
懶道人曾經譏諷過另外幾位返虛同道,和尚不死,洞天不滅!
在這種洞天神通之中,選擇只有一個,殺死洞天主人,要麼,直接自刎,還能少受些折磨!
懶道人為了不讓本體陸吾一錯再錯,直接自我了斷,再無一絲重新凝聚的可能!
也就是陸吾神通特殊,才能在懶道人死後透過道法連線得知真相。
損失,可以說是慘重!
陸吾神通永遠少了一位可以成就天人的倀鬼!
可比起現在的燭鼓來說,陸吾那點損失連屁都算不上!
真正讓燭鼓感到恐懼的不止於此,因為不出意外的話,他的神魂和尚不敢殺,就算敢,也無所謂,還有一點真靈寄托在父親手中,重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可是和尚是怎麼做的!
他說要像爺們一樣戰鬥,然後,他便沒有使用神通!
「不!不對!」
燭鼓眼神瞳孔又是一縮!
好恐怖的和尚!
看似魯莽,卻是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那雙亂瞳早就施展了幻術,將洞天世界隱匿了起來,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動用,剛剛才解開了幻術!
有心機,有手段,有毅力!
「我怎麼會又一次招惹到了這種心性無敵、手段通天的恐怖煞星!」
燭鼓心中哀嚎,現在又不是那個年代,為什麼還有這樣的人出現,難道非要我死嗎!?
「天道……你何其不公!!!」
「父親,孩兒又一次讓您失望了。」
「這一次,孩兒輸的心服口服,便不再拿您當做擋箭牌了……」
上一次,他在瀕死之際,用父親的名號恐嚇對方,而然,換來的是極致的屈辱……
「孩兒,也有尊嚴……」
「孩兒,不會侮辱您的血脈……」
這一瞬,燭鼓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比預想中要差上一些,不止是南臨國的布局付諸東流,便是再一次復活,也要在千年之後了。
果實是重頭再來啊~
身為真正的神之子嗣,他有自己的尊嚴,知道事不可為,那便不會如同喪家之犬般求饒,也不會再如那些聖地子嗣一般動不動搬出背景來。
死,便死吧。
又不是沒有死過。
現在,便是要死的得體一些。
他已然釋懷,表情從驚懼到平靜,而後再到現在的嘴角含笑。
他望著對面這位令他讚嘆不已的和尚,笑著搖了搖頭。
「是我小看你了,這次是我輸了,不過我不能讓你打成爛泥……」
他居然還有心情調侃一句,「畢竟我代表的不止是我自己,還有天神血脈。」
燭鼓心平氣和,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赴死的人,說話的語氣更是少見的祥和,好似對面的和尚是他多年摯友一般。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事,發生了!
和尚面色平靜的搖了搖頭,淡淡道。
「你不是天神,你是妖魔。」
燭鼓本以為以自己的身份在臨死前說出這樣的話,和尚也應該淡然相對,這才有真正大能對決之間的風度,可這和尚完全就沒有給半點面子。
燭鼓臉上的笑容不由一僵,也沒有爭論什麼。
血脈就是血脈,天神就是天神!
生來便是如此,天道法則便是如此,豈是你說不是就不是,可笑!
和尚沒有風度,但身為天神的他必須要走的得體,深深地望了和尚一眼,語氣中頗有種宿命之感。
「文德和尚,本神記住你了,你我千年後再見!」
說著,他的身體登時一僵,瞳孔瞬間放大,構建身體的三屍九蟲神中人同時化為了類似石灰石的顏色,儘是在一瞬間內變成了雕像!
而那道神魂從體力激射而出,直衝洞天上空而去。
如果陳諾不想將燭陰也得罪了,便不會攔截這道神魂!
然而,和尚就是和尚,哪裡會管如此之多。
他緩步向著化成雕像的燭鼓走去,頭也不抬地輕聲喚道,「畫皮兒……」
「嗷!!!」
天空血海中驟然衝出一條金紅蛟龍,一口便將毫無反抗之力,也並無反抗之意的燭鼓神魂吞進腹中!
畫皮兒直接無視了燭鼓神魂那道「你這雜碎好膽」的眼神,心中的激動讓它渾身顫慄,兩條長須跟觸電了似的抖個不停,大口咀嚼著近乎天神之魂,只覺得妖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畫皮兒大爺的眼光果然通天,氣運更是無敵,跟著佛爺在一塊,早晚有一天成就一人之下萬神之上的至尊地位!!!」
畫皮兒簡直爽到飛起,便是連蜿蜒的蛇軀都有些變扭,儘是激動的有些不會飛了。
陳諾卻是沒有關注,走到雕像前便是一拳打出,燭鼓殘留下的身軀徹底化為了灰燼!
「雖然不是肉泥,但佛爺也不算食言。」
終於根除了南臨國最大的妖魔,饒是陳諾也覺得心情舒暢,下意識便去檢視系統,準備盤點此次的收穫。
然而,他這一看卻是猛地皺起了眉頭!
密密麻麻的超度列表中只有三屍蟲,神中人,太上九蟲之類的記錄,卻是怎麼有找不到燭鼓的訊息!
「滾過來!」
他聯想到燭鼓最後說的千年後再見,頓時有了猜測,猛地轉頭望向不遠處抖若篩糠的香火神祗們。
後者頓時一震,卻也知道難逃一劫,今天先是被和尚虐殺幾次,而後又被附近神通反覆攪碎,後來更是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肉搏,此刻早被和尚嚇破了膽子,一個個跟孫子一樣滾滾來到和尚身前,二話不說便是跪在了血海上。
他們都知道和尚滅殺湟源城隍的事情,自然明白自己的不死已然成了笑話,心中儘是絕望,想來和尚是要殺了我等吧……
然而,等來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
「燭鼓為什麼沒有死,可是有什麼復活手段!」
香火神們頓時一愣,他們哪裡會知道這種隱秘之事,不過倒是聽過些類似法門,現在聖地之間便是廣為流傳,保證真傳弟子真靈不會因意外而泯滅。
當下就有幾個神祗講述了一遍,其餘神祗更是在一旁補充,沒過多久,便講的清清楚楚。
陳諾一聽便明白了其中道理,頓時陷入了沉默。
有香火神祗見陳諾這樣,還以為他在擔心府君會回來報復,於是小心的安慰了一句。
「神僧莫要憂慮,一絲真靈想要復生代價極大,而且耗時頗久,便是人類之姿也要甲子之數,如府……燭鼓這種級別的異種而言,最少也要幾百上千年。」
他剛剛說完,便見到陳諾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還以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效果,頓時覺得自己今日還有一條生路。
可他這等小小神祗怎能摸得透和尚心思!
就聽和尚問了一個極為奇怪的問題。
「爾等哪個會木匠活?」
和尚是誰,他怎麼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妖魔!
說要斬府君,就必斬!
今日,燭鼓,必死!!!
一絲真靈也不可能留下!
這話,是和尚來之前就說過的,佛祖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