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許杳杳就和江遲野坐在椅子上,拍攝了人生中第一張合影。
她今天穿的很隨意,就一件淺杏色的襯衣,領子上繫著一個黑色波點蝴蝶結,下身是一件深藍色的包臀牛仔褲。
黑色的秀髮扎了一個麻花辮垂放在肩膀一側,額間有絲絲碎發飄過,瓷白的小臉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反觀一旁的江遲野穿著軍裝,身體坐的筆直,嘴巴抿緊,繃著臉不苟言笑,看著有些唬人。
照相師傅看不下去了,「男同志你笑一笑,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你怎麼還繃著張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被強迫的!」
許杳杳憋不住了,「噗嗤」一笑,側頭看向江遲野。
「哈哈哈……江遲野,你也太好笑了。」
「你平常可不是這樣的。」
江遲野低頭看向她,眼底全是寵溺,嘴角不由自主上揚起來。
「咔嚓——」一聲,第一張合影算是拍好了。
「我看看。」許杳杳跑到照相師傅那裡,探著頭看去。
「好看,師傅你技術可以哦。」
「確實不錯!」江遲野也贊同。
照片裡許杳杳的笑靨如花,那笑容像是有感染力一樣,連他也被感染,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寵溺和笑意。
空氣中瞞著一股異樣的情愫,和粉紅泡泡。
「師傅,給我們再拍幾張吧。」
照相師傅看了他一眼熱心的提醒道,「同志,我這裡沖洗一張照片要七毛五分,你考慮清楚。」
他這裡拍照要兩毛,但是膠捲貴,再加上沖洗,所以就有些貴了。
所以幾乎沒人敢拍多,大部分都只拍一張,除了那些富欲人家。
許杳杳有些心疼錢,「要不,還是算了,一張也夠了。」
江遲野看了她一眼,「我們去羊城會很久,你不想你爸媽想你的時候看看你。」
他在她房間呆過兩晚,裡面幾乎摸得很清楚,裡面除了幾張他媳婦小時候的照片,就找不到新的。
怕岳父岳母想她,所以他才想拍張照片留個紀念。
他家裡一張,岳父岳母家一張,他自己也要一張,所以還是要多拍。
許杳杳被他的話說的很心動,索性就由著他了,一次性拍了十張,每一張單拿出來都很驚艷。
他們買好東西就回了許家,因為明天就要出發了,所以今天還是住在許家。
回大院時,就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議論什麼,其中許母的嗓門最大。
許杳杳心裡一驚,獨自快步跑了過去,就聽到她媽在罵人。
「老太太你想屁吃呢,杳杳小時候你就不待見她,非打即罵,一口一個賠錢貨,現在她嫁人了,你就惦記還有這個孫女。」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不就是想要杳杳的彩禮嗎!」
「我告訴你沒門,當初分家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說清楚了,你以後生老病死不關我們的事,如今你這又是做什麼?」
老太太見圍觀的人有點多,眼軲轆一轉,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一拍大腿,大聲嚷嚷著。
「大家快來評評理,我老婆子從鄉下過來看看我孫女有錯嗎?雖然是分了家,但是打斷骨頭連著筋,這也是我親孫女,我能害她不成。」
「現在卻連家門都不讓進,這不是要逼死老婆我嗎!」
「孫女嫁人你們連她親奶都不叫,就不怕天打雷劈嘛!」
說到深處,老太太還假模假樣的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一樣。
「我就想來見見孫女孫女婿有錯嗎!」
眾人見狀忍不住勸說,「麗芬,老太太也是想孫女孫女婿,你就讓她見見嗎,反正家裡也不差她一口吃的。」
「就是呀麗芬,老太太大老遠過來沒必要傷了情分。」
許母睨了她們一眼,沒好氣說道,「你們這麼善良,怎麼不讓老太太去你家。」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和許母交好的婦人忍不住幫腔,「都分家了還找上門不就是為了打秋風嗎,誰家還沒有點破事,你們還要強當出頭鳥。」
「真是顯得你們,一個個的閒著沒事做,就喜歡在這裡拉幫結派,小心讓那些人給抓了去。」
剛剛還為老太太說話的婦人,一個個的不敢吭聲。
一是忌憚王香蓮是婦女主任,二是怕和陳麗芬吵起來,因為實在是吵不過她。
許杳杳從人群外擠進去來到許母身邊,「媽,這是怎麼了?」
許母還沒有開口,倒是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忍不住了,一碌骨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激動的抓住她的手。
「杳杳,奶的乖孫,快讓奶看看,都長這麼大了。」
「真是隨了你爹娘,盡挑好的長,瞧瞧這身材,這臉蛋,一看就是生兒子的命。」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好話跟不要錢似的,不停的輸出。
許杳杳看了眼她的黑黃的手,皺皺巴巴形同枯木,指甲蓋還帶著泥溝,手心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摸了什麼。
她不動聲色把手拿開,從兜里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
老太太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她的動作,聲音徒然拔高。
「真是在城裡呆久了,吃上了商品糧,都忘記自己是從山溝溝里出來的,還敢嫌棄老婆我。」
「果然人老了,招人嫌了,比不上你們城裡人了。」
「老婆子我整天起早貪黑,吃了上頓沒下頓,餓的面黃肌瘦,不像你們滿面春光。」
「瞧瞧這胸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
「聽說孫女婿是一個軍官,他家給了你不少彩禮吧,你一個女孩子家拿這麼多錢也沒用。」
「你虎子哥娶媳婦還差一點錢,不多就兩百,他小時候可照顧你了,你就拿兩百塊錢給我吧。」老太太理所當然的說道,隨後又想到什麼。
「聽說你婆家給了你三轉一響,反正你也用不著,就都拿給我吧,省的便宜你婆家。」
「對了,你還要帶我去國營飯店吃頓飯,你的喜酒沒喝上,肯定要給我補上的。」
許杳杳被她的不要臉給驚到了,眸光逐漸變冷,「老太太,你的如意算盤都快蹦到我臉上了,你孫子結婚關我什麼事?」
「你說他照顧我,就是半夜捉蛇放在我被窩,差點咬死我。」
「還是帶著村裡的孩子一起欺負我們,把我扔在後山餵狼,還是我去河裡洗衣服,差點淹死。」
「得虧我命大,要不然現在墳頭的草都長很高了。」
「你一口一個賠錢貨叫的,怎麼現在想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