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眼回眸勝千言
溫策的那兩個隨從返回的比預想中快很多。
只因他們在半路上就和出來尋人的許承澤一夥遇上了。
他們算是老熟人,沒那麼多虛客套,直接把話一說就是了。
趕到許蟻所在的地方,許承澤先是嬉皮笑臉地跟溫策寒暄了幾句。
回過頭拉著臉埋怨許蟻道:「你可真是的,回來就給人添麻煩!以後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吧!少到處亂跑!」
許蟻做出委屈得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低著頭應了一句:「知道了,二哥哥。」
劉媽媽等女僕上來,攙起許蟻,好歹還問她一句:「大小姐沒事吧?可傷到了哪裡?」
「無妨,只是腳軟了,站不起來。」許蟻低聲道,「勞煩媽媽們了,實在過意不去。」
許承澤不耐煩道:「囉嗦些什麼?快上車吧!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
「許二公子怎麼近來貪睡上了?」溫策笑著問道,「之前不是說,連著幾個通宵不睡都不困的嗎?」
許承澤欠他的錢,在他面前當然硬不起來,只能打著哈哈道:「這怎麼能一樣呢?此
一時彼一時嘛。
公爺也知道,讀書本就是件枯燥的事,哪比得上在您那裡快活。」
「貴府在京城也是有頭臉的,怎麼能把剛接回府的大小姐丟在荒山野外呢?叫外人看著也不像。」
溫策見許蟻對許家的下人尚且這般小心,就知道她在許家過得不好。
再加上許承澤這般當眾呵斥她,便忍不住開口敲打這個酒囊飯飯。
許承澤自然不敢與溫策相強,但又拉不下臉來認錯,只得含糊說道:「公爺說的有理,不過她剛剛回京,瞧著什麼都新鮮,又不懂規矩,難免闖禍。我這個做哥哥的,提點她幾句也是應當的。
今日多虧遇見了您,否則還不知道怎樣呢!到時候給整個侯府抹黑,我可跟她丟不起那個人。」
溫策聽他如此說,不禁擰起了眉頭。
他雖不了解許蟻,但平白想著,一個孤女寄人籬下,處處謹小慎微,卻依舊免不掉這樣的無妄之災。
想來也是和她一同出來的人所為,許蟻心中未必不知道這一點,可又能怎樣呢?無人為她做主,也只好委屈自己息事寧人罷了。
這樣想的時候,許蟻正被人扶著上車,回過頭來,深深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滿含感激,當真勝過千言萬語。
溫策心中不由大感暢快,仿佛三伏天飲了一大口冰雪水一樣。
這種感覺於他而言,新鮮無比,是之前從未體驗過的。
「溫公爺,改日小弟做東,請你喝酒。」許承澤諂媚地說道。
「喝酒就免了,許二公子想著快些還錢才是。」溫策不給他面子,當眾揭他的老底,「如此,我就感激不盡了。」
說著飛身上馬,和幾個隨從絕塵而去。
「呵!這老小子還真是給臉不要臉!真當我怕他不成?」許承澤在下人面前跌了份,不由得憤憤作色道,「到你那兒去是給你臉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呀?!」
那些下人一個個低著頭,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許蟻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的猜測漸漸有了眉目。
原來溫策是許承澤的債主,難怪馮氏對溫策是那個態度。
「公爺,你說他們家該不是故意把大小姐丟下的吧?」兩頭晃在馬上問道。
「這還用說,一定是的,欺負人家一個孤女。」師爺鐵算盤道,「你沒瞧見許承澤那副嘴臉,嘖嘖,真是小人當道!
說起來,他老子的爵位還是襲了人家的呢!當初是許大小姐的父親許將軍拿性命搏的爵位,否則就那個酒囊飯袋也配人叫他一聲侯爺?」
「原來是這樣啊!那可真是喪良心了。」兩頭晃聽了說道,「不過說起來,這許大小姐可真夠命苦的了。落到這些人手上,還不知道是怎麼個結局。」
「公爺,我瞧著那許大小姐容貌甚美,性情也好,不如您把她娶過來吧。」鐵算盤說道,「不是挺般配的嗎?」
「師爺,你什麼時候不看帳本,開始亂點鴛鴦譜了?」溫策看了一眼鐵算盤道,「我是立志不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著,使勁甩了兩鞭子,那馬飛也似的沖了出去。
許蟻回到勤勇侯府,夜已經很深了。
但馮氏還沒歇下,她哪有心思睡覺呢?
許蟻被下人攙扶著,見到馮氏,立刻請罪:「都是蟻兒不中用,讓嬸娘擔心。
馮氏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做出心疼的樣子來說道:「好孩子,怎麼能怪你呢?你也擔驚受怕了。」
說著,又查看許蟻有沒有受傷。
「我把跟著的人都責罰了,當時二丫頭傷得重,他們都忙著去顧她,竟把你給生生忘記了,真是不像話!」
「對了,二妹妹怎麼樣?我在車上聽劉媽媽說,二妹妹傷到了頭,可不要緊的吧?千萬要平安才好。」許蟻也做出一副關切的樣子來。
「唉!」馮氏這聲嘆息當真是實心實意,「真是要愁死我!他的頭磕破了倒還是小事,可不知怎麼,頭上竟全是生漆,不知道怎麼弄的。
「啊?怎麼會這樣呢?這東西是有毒的吧?」許蟻吃驚道。
「誰說不是呢!正是這個叫人費解,你當時也在車上,可有什麼察覺沒有?」馮氏試探道。
「我?我當時在車上睡著了,後來發生了什麼,通通不記得。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荒郊野外,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我慌得不行,又不識路徑,只好亂走。」
許蟻說著說著,露出疑惑的神色來,「按理不應該,我便是睡著了,馬車顛簸也不可能不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可真奇怪。
聽她如此說,馮氏如何會不知曉?
再結合前頭,許香瑤身邊那兩個丫鬟所述,她便已經猜個差不多了。
她心中當然不會覺得對不起許蟻,在她看來,女兒也不過是耍小性子胡鬧。
再說許蟻也沒什麼事,相比之下,倒是自己的女兒傷得更重、更可憐。
但她猜著這事和許蟻多半是沒有關係的,瞧她弱不禁風的樣子,做什麼事都在自家人眼皮底下,哪裡有機會朝許香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