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眾說紛紜更亂真
「今天的事處處蹊蹺，別說你了，二丫頭身上的事不也一樣嗎？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傷養好，剩下的事以後再說。」馮氏嘆了口氣道。
「那吳姨娘和三妹妹呢？她們都沒事吧？」許蟻又問道。
「她們倒還好，沒受傷。」馮氏道，「可也一樣，一問三不知，只說你們的馬車不知怎麼就翻了，她們忙著救人來著，可還是把你給忘了。若不是我問起，她們還想不起來呢。」
許蟻聽了，只道：「我不要緊，人都這樣，一著急便容易忘事。我剛回來，大伙兒還不習慣，這實在算不得什麼。」
馮氏見她如此懂事，自然欣慰：「你不介懷就好，想必也受了驚嚇。明日太醫來，請他給你開副安神的方子。」
許蟻則安撫馮氏：「嬸娘也不必太過擔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二妹妹一定會沒事的。
這會兒她睡著，我就不進去打擾了，明天再過來瞧她。」
馮氏聞言點點頭，實則她心中都要焦灼死了。
可許蟻又幫不上忙，便吩咐下人道：「好生送大小姐回去，若有哪裡不舒服，立刻報來。」
許蟻走後，馮氏不管夜色已深，還是命人把吳姨娘母女倆叫到跟前來問話。
出了這麼大的事，這母女倆也不敢睡覺，一直戰戰兢兢地在房中等著。
聽說馮氏叫她們兩個，連忙趕了過來。
吳姨娘進門就認罪：「夫人，都怪我不好，沒能及時護住二小姐。只是今天的事，實在是太過突然，大家都沒防備。」
「今天的事你們可覺得可疑嗎？瑤兒的頭髮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生漆？你們知不知道？」馮氏問，「人摔下車去許是意外，頭上的生漆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這事蹊蹺，我們當時不在一輛車上，二小姐她們的車先是下了道，隨後又折了回來的，我們始終隔著一段路，且天色昏暗，看不甚清，」吳姨娘遲疑道，「夫人不妨問問跟著二小姐的下人們，可留意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情沒有？我到現在也是一頭霧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覺得哪裡不對，」馮氏冷哼一聲，「我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敢算計我的女兒，絕不輕饒！」
吳姨娘心裡動了動，試探著問道：「聽說大小姐找回來了，她和二小姐在一輛車上，想必知道些什麼。」
馮氏搖頭：「她說她在車上睡著了，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野外。能知道些什麼？」
吳姨娘便道：「這也真是趕巧了，往日二小姐出門都和瓊兒坐一輛車，從來都好好的。偏偏今日和大小姐同乘便出了事————」
馮氏看她一眼道：「你想說什麼？難不成是疑心是她做的？我問過紅豆和水仙了，都說她的確睡著了。」
吳姨娘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隨口一說。夫人不是也覺得，這事有古怪嗎————」
「你也不想想，她到哪裡弄生漆去？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不過她到底是許家人吶！」馮氏敲打道，「我接她回來自有主張，你們可不要亂說話。時候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吳姨娘挨了說，灰溜溜離開。
回到屋子裡，許香瓊忍不住說道：「夫人該不會懷疑是咱們下的手吧？這些年咱們做小伏低還不夠嗎？今天的事明擺著是二姐姐想要算計人家，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吳姨娘連忙讓她住嘴：「這事別扯上咱們就夠了，其他的誰是誰非可別去管了。這話要是傳出去，夫人必定要質問你的，到時候你怎麼答呢？」
「我也不過是和你說說，哪裡就能傳出去了？姨娘未免也太小心了些。」許香瓊咕噥道，「我今天出門前瞧見有人往車裡頭放了個罐子，一定是二姐姐叫人放的。否則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只是如今她打落了牙往肚子裡咽，不能親口承認這事罷了。」
「話是這麼說，但我告訴你，這大小姐也絕不是個省油的燈，」吳姨娘嘆氣道，「你往後要小心。」
「姨娘怎麼又說這話？我瞧著她挺老實的。」許香瓊不解道，「你是知道些什麼嗎？」
「算了，有些話也沒法和你細說。」吳姨娘不願多提，「你就想吧，二小姐想算計她，自己卻倒了霉，她能是善茬兒？」
許香瓊聽了，倒不認為吳姨娘說的對。
一個山里出來的孤女，出了府門連路都認不得，她能做什麼呢？
「哎，原本明天還要跟著二姐姐進宮去見貴妃呢，這下子沒戲了。」她更多的是對這件事的遺憾，「我前頭可是白打算了。」
「咱們這樣的人，事事做不得主，你就別想了，快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還得起來到那頭去受氣呢！」吳姨娘自怨自艾道。
「可不是，二姐姐如今這個樣子，必然不能消停的。」許香瓊也不禁有些發愁，「她的脾氣自來不好，這回指不定怎麼鬧呢。」
許蟻回到住處，瑞雲跛著腿接了出來。
「大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偏偏扭了腳，不能陪著你。」瑞雲的話半真半假。
許蟻則心有餘悸道：「你不去也好，免得擔驚受怕。」
說著，把一張平安符遞到瑞雲手上：「這是我給你求的，但願靈驗。」
「大小姐，你還真給我求了平安符啊？你沒給自己求一道嗎？」瑞雲拿著那符，總覺得有些燙手，心裡也不禁發虛。
「我怕所求太多，就不靈驗了。」許蟻笑了笑，「我沒什麼事的，姐姐不用擔心。
「那些跟著的人也是的，怎麼就把你忘了呢？」瑞雲說，「若不是夫人問起，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想起來。」
「是呢，屬嬸娘最關心我了。」許蟻感激道，「只是我看她愁成那個樣子，心裡實在難受。但願二妹妹能安然無恙，嬸娘也能放心了。」
「大小姐心地良善，夫人沒白疼你。」瑞雲此時是真覺得許蟻單純善良，看來她必然沒有察覺許香瑤試圖害她的事。
這一夜，許蟻睡得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