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玉行了一禮。
秦爺聽到他的姓氏,眉眼微動,趕忙回了一禮。
公輸可是開物府的大姓。
甚至當下開物府的府主,也姓公輸。
這人就算與府主無關,也定是開物府內的重要弟子。
「見過公輸先生。」
公輸玉不過才二十多歲,一見秦爺這麼客氣,趕忙擺手道:「老爺子,可別這麼這麼客氣。」
「我就是瞧見你們的旗子,順便過來問一嘴。」
「對了,你們路上可有碰到什麼麻煩?這兩日路上可不太平。」
聽到這話,幾人對視一眼。
注意到他們的神色有異,公輸玉誇張喊叫道:「不會吧?你們也碰到那偃偶了?」
秦爺點了點頭。
公輸玉臉上的笑容散去,表情嚴肅起來。
「走,隨我入府城。」
公輸玉引著眾人進入開物府,雖然有他引路,但在路過城門時,依舊遭到了嚴格的審查。
就連陳紀也掏出了那塊代表謝家的令牌,才得以入內。
李青辭不解道:「為何那些武者可以隨意進入?」
公輸玉解釋道:「他們只能在外城活動,但你們是來送貨的,需要進入內城,故此嚴格一些。」
李青辭微微頷首。
街道上行人混雜,有挎工具的匠人,也有佩刀的江湖武者,同樣還有各地的客商。
行至中段,便是一座巨大且開闊的廣場。
廣場內已搭起了高台。
有不少開物府的弟子對著圖紙,穿梭其間。
見到眾人都望向高台,公輸玉解釋道:「那是為明日百工會所準備的。」
穿過廣場,眾人進了內城。
內城人明顯少了許多,且所見的多為開物府弟子。
公輸玉領著眾人將血紋金卸下,隨後又把謝家眾人引入了一間正堂。
此刻堂內已經站滿了人。
其中紋金樓的人和剛才那壯漢也在其中。
謝瑩目光一掃,注意到有三個身穿黑衣之人,坐在左手首位。
她沖李青辭使了個眼色。
李青辭循目望去,心中一動,明白那三人應該就是墨家代表。
只是他們怎得就來了三人?
墨家為首之人是一老者,他面容枯槁,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雙手拄著一個拐棍,腦袋一點一點,似乎在昏睡。
在他旁邊有一中年漢子,手中正擺弄著一個類似於孔明鎖的機巧玩具,神情專注,兩耳不聞周圍事。
最後一人與他二人不同。
最後一人是個穿黑衣的少女,看其年歲與李青辭她們差不多大,臉上滿是好奇,不住的打量周圍的人群。
尤其是當她和謝瑩幾人的目光對上,她甚至還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臉。
公輸玉沖幾人低聲道:「還請幾位稍等。」
秦爺點了點頭,目送公輸玉離去。
他離開後沒一會,就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過人群,從外面進到了堂內。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隨即才驚覺,主座前多了一白衣男子。
而之前那個調停紋金樓的先天境則立於他身後半步。
「諸位,還請稍安勿躁。」
他的話聲音不大,卻輕而易舉的壓下了堂內的喧囂。
那人臉型方正,有些許絡腮鬍。
只聽他自我介紹道:「在下開物府公輸啟。」
眾人聞言,紛紛一驚。
公輸啟那可是僅次於府主的開物府大匠!
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此。
眾人臉上的神色也越發恭敬。
只聽公輸啟道:「請諸位前來,自是為了諸位受偃偶襲擊一事。」
這話一出,眾人全是一驚,他們這才知道,受到偃偶襲擊的,不只是自己等人。
公輸啟拍了拍手,立刻有幾個開物府弟子將幾塊零碎的偃偶部件搬了上來。
眾人議論紛紛。
公輸啟再度開口道:「我知道各位以為此事乃是墨家和紋金樓所為,正巧墨家墨垣大匠在此,他自會給各位一個解釋。」
說完,他直接坐下,不再開口。
那墨家老者聞言,慢慢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這才緩聲道:「這偃偶,並非出自我墨家。」
眾人還在等著下文。
見他說完這句話後,便繼續昏睡,立刻有人怒聲道:「這算什麼解釋!誰不知道這種偃偶只有你墨家能做!」
「不錯,你說不是出自墨家,那不是墨家,還能是哪?」
紋金樓的那老者也開口道:「墨垣前輩,我也想知道,這偃偶上為何會有我紋金樓的紋金術?」
墨垣不答話。
那一直擺弄機巧的中年漢子這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了紋金樓老者一眼:「不知道,這應該問你們紋金樓才對,為何你們的紋金術會被外人所得?」
紋金樓老者氣結,他指著那墨家漢子:「你...」
這時,一位鍛玉門的弟子陰陽怪氣道:「你墨家當真是囂張跋扈慣了,可你不要忘了,這裡是開物府,容不得你們在此放肆!」
公輸啟微微抬眼,掃了那人一眼。
心下不悅,這鍛玉門當真是不知死活,竟敢如此挑事。
他們開物府和墨家是有矛盾,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摻和的。
兩隻巨虎相搏,豈會在意蛤蟆聒噪,只會嫌煩罷了。
「就事論事!」
公輸啟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那鍛玉門弟子察覺到一股涼意,腦袋一縮,立刻老實下來。
他們鍛玉門也受到了偃偶的襲擊。
只是那偃偶已經被他們當成寶貝運回了宗門,此次來此,也不過是為了討點好處。
墨垣嘆了口氣,再度緩聲道:「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墨家向來不參與江湖紛爭,又怎麼會派出偃偶襲殺諸位。」
「至於這偃偶出處...」墨垣頓了頓,繼續道:「我亦不知...不過,我敢肯定,它們絕非出自我們黑石山墨家!」
「就算不是你們墨家,也跟你們脫不了干係!不然怎麼不見開物府,鍛玉門它們掌握偃偶技術!」
墨垣用略顯渾濁的眸子看了那人一眼。
「那你待如何?」
「我...」那人語塞。
真讓他找墨家的麻煩,他是不敢的。
可若是就此揭過,他心中也咽不下這口氣。
公輸啟忽的開口道:「此事既與墨家有關,既然大家心有不忿,不如就由墨家查明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如何?」
他說完這話,這才看向墨垣。
「墨垣大匠,您說呢?」
墨垣的目光掃過公輸啟:「我覺得...不怎麼樣...」
公輸啟沒想到墨垣如此駁他的臉面,臉色當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