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雙喜臨門
「陳雨儉,你為什麼要騙我回來?」
「我沒有騙你啊,我哪裡騙你了呀?親愛的錢依貝小姐。」
「你就是騙了我,你發我簡訊說我媽媽是你媽媽,你們的認親儀式將於農曆十二月十五在陳家灣舉行。」
「是嗎?你把我發你的簡訊當著你媽媽當著大家的面讀一下,讓大家來評評我有沒有騙你?」
「我是陳雨儉,經DNA鑑定,張凡燕為本人之母,認親儀式將於農曆十二月十五在陳家灣舉行,請你不要再打擾她,謝謝。這就是你發我的簡訊,你還說沒有騙我?」
「哈哈哈,我騙你了嗎?你聽我一字一句解釋,解釋完你如果還覺得我騙你,那你就留在陳家灣陪你媽媽,等你媽媽身體好了再走。如果我騙了你,你也留在陳家灣陪你媽媽,等你媽媽身體好了再走。」
「嗯,嗯?你剛才說的話好像有毛病。」
「先不管我剛才說的話有沒有毛病,你還是聽我給你解釋我發給你的簡訊有沒有毛病,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
「好吧,我聽著呢。」
「我發給你簡訊的第一句:我是陳雨儉,這句話有沒有毛病?」
「沒有。」
「好,第二句:經DNA鑑定,這句更沒有毛病吧?」
「這只能算是半句。」
「那第三句:張凡燕為本人之母,這句話有毛病嗎?」
「有,張凡燕是我的媽媽,經DNA鑑定的媽媽,不是你的媽媽。」
「我有說是我陳雨儉的媽媽了嗎?我只是說是本人之母,這本人也可以是你呀。」
「你這是狡辯,你簡訊的第一句就說了,我是陳雨儉,那這本人肯定是指你,不可能是指我。」
「好,這本人就算是指我,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導師待我這個學生如母親對女兒般關愛,我不可以稱呼她一聲母親嗎?」
「你這還是狡辯,但我不和你計較,認親儀式將於農曆十二月十五在陳家灣舉行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真的要和我媽媽舉行認親儀式?」
「我說是我要和你媽媽舉行認親儀式嗎?我只是說認親儀式將干農曆十二月十五在陳家灣舉行,今天就是十二月十五,如果你同意,那我們就為你為你媽媽舉行你們母女的認親儀式。」
「那你最後一句,請你不要再打擾她」是什麼意思?還謝謝呢。」
「如果你今天不趕來陳家灣舉行認親儀式,那你就不再是張凡燕的女兒,你就不要再打擾她,如果你不再打擾她,她就會慢慢地忘記你,她的身體就會慢慢地好起來,我這不是要謝謝你嗎?你的媽媽不是要謝謝你嗎?」
「媽,你會慢慢地忘記我嗎?」錢依娜轉過身撲進張凡燕的懷裡,仰起頭問張凡燕,淚光閃閃。
張凡燕緊緊摟住錢依娜,熱淚滾滾,哽咽著說:「貝貝,媽媽怎麼可能會忘記你呢?
媽媽就是死了去了陰曹地府也還會記掛著你。」
「喂喂喂,你這話可是真的騙貝貝姐了哦,死了還曉得什麼?去了陰曹地府你如果還記掛著貝貝姐,那不是為貝貝姐著想,而是想要貝貝姐的命了哦。」陳雨儉過來遞給張凡燕和錢依娜幾張紙巾。
張凡燕和錢依娜從陳雨儉的手中接過紙巾破涕為笑,異口同聲說:「我們的嘴說不過你!」
「你們的嘴說不過我就用你們的嘴多吃菜多吃飯,姆媽、嗲嗲,飯菜好了嗎?哎呀,劉所長、小宗警官,你們怎麼光躲在門後面偷聽我和貝貝姐打嘴仗了呢?快去幫忙,等一下福婆婆、壽奶奶和禧爺爺會帶著他們的拿手菜過來一起參加認親儀式。」陳雨儉又開始咋咋呼呼起來。
錢依娜問:「認親儀式真的要舉行嗎?」
「當然,當然,必須舉行。上次你媽媽只顧大擺酒席,連個認親儀式都不搞,像什麼樣子?生活需要儀式感麼,這認親儀式今天必須搞。農曆十二月十五,多吉利的日子。認完親,團團圓圓好過年。來來來,你們母女快進屋裡去,化化妝,塗個口紅,喜氣洋洋,女兒身體健康,事業興旺;媽媽百病全消,長命百歲。」陳雨儉左手拉起錢依娜右手扶著張凡燕往屋裡走。
錢依娜低低的聲音對陳雨儉說:「我匆匆忙忙趕來,除了手機和錢包,什麼也沒帶呢。」
「有錢就有一切,一切就在眼前,只要你給報銷,你想要什麼就馬上給你去採辦。你們先收拾,我出去布置一下現場。」陳雨儉走出張凡燕住的西廂房。
錢依娜和張凡燕望著眼前的一大堆女性日常用品,再次熱淚盈眶,從心底里感激陳雨儉的一片苦心。
中午時分,陽光和煦,鳥兒在枝頭歡唱,羊兒在圈裡酣睡,狗狗們跑進跑出,大公雞站在高處打鳴,老母雞咯咯咯報告又下了一個蛋。
「請母親張凡燕女兒錢依貝隆重出場!」
陳雨儉一聲喊,小宗趕緊按下錄音機上的播放鍵:「哎,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今天是個好日子,打開了家門咱迎春風。
歡快的歌聲中,錢依貝攙扶張凡燕笑盈盈走出西廂房,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兩根粗大的松枝交叉在粗木大桌上,翠綠的松枝上大紅綢布和各色彩帶、氣球隨風飄揚,桌子正中一張彩色照片格外注目。
照片中年輕的張凡燕意氣風發懷抱活潑可愛的錢依貝,母女情深深。
福婆婆、壽奶奶、禧爺爺坐在上首,陳勞安、劉桂香坐在下首,劉清河、小宗各拿一根禮花筒站在左右。
陳雨儉站在中間高喊:「女兒錢依貝向媽媽張凡燕敬八寶甜茶!」
錢依貝從劉桂香手上接過一碗八寶甜茶雙手恭恭敬敬捧到張凡燕的面前,張凡燕雙手接過,喝了一口,淚水盈眶。
陳雨儉高喊:「媽媽張凡燕贈女兒手足印泥、胎髮、臍帶結紀念盒一個。」
張凡燕雙手顫顫巍巍捧一個精緻的小木盒給錢依貝,錢依貝雙手接過,打開,裡面先是一個裝有她剛出生時小手小腳印泥的相框,相框上刻有她的名字、出生年月日。然後是一個用她的胎髮編制的小掛件,掛件的中間有她剛出生時的照片。最下面是一個透明的膠囊,膠囊裡面裝著一個臍帶結,這是連結她們母女的生命通道。
看著這些,錢依貝的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滴滴答答流個不停。張凡燕更是百感交集,感謝陳雨儉能創造這樣一個讓她自己親手將出生紀念物交到錢依貝手中的機會。
得知自己患了肺癌後,張凡燕心灰意冷,只剩下兩個願望想要在臨終前實現,一個是親手將女兒的出生紀念物交到她的手上,一個是能回老家去老父親老母親的墳前祭奠一下,自己也能最終葉落歸根安葬在老家。
錢依貝一去不復返,張凡燕自己無論如何聯繫不上她,她又怎麼能親手將出生紀念物交到女兒的手上?
老家已無一個親人,張凡燕八歲時全家慘遭滅門,祖父祖母父親父母以及兩個兄長一夜間全被殺害,至今不知兇手是誰?張凡燕靠吃村裡的百家飯長大,好不容易經過努力考上了大學,選的法醫專業,就是想要找到那個兇手,繩之以法,告慰家人在天之靈。可如今自己這個樣子,有何面目回去面對慘死的家人?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張凡燕實在沒辦法,只得拖著病體前來陳家灣找陳雨儉。想要拜託陳雨儉幫她實現第一個願望,希望陳雨儉有機會見到錢依貝的時候,幫她把出生紀念物轉交給錢依貝。
陳雨儉聽了張凡燕的講述,直接回答她說:「我不可能幫你轉交。」
張凡燕懇求陳雨儉:「你就看著喊過我一聲導師的面子上幫我這個忙,雖然我知道我自己太人來瘋,對你太冷熱無度。」
陳雨儉笑道:「我會在乎你對我冷熱無度嗎?我是要你親手將出生紀念物交給錢依貝,要你榮歸故里、衣錦還鄉。」
張凡燕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道:「你這不是拿話取笑我嗎?我還有機會親手將出生紀念物交給貝貝嗎?我連回去的勇氣都沒有,何來的榮歸故里?衣錦還鄉?」
陳雨儉詰問張凡燕:「你為什麼不在貝貝主動來找你的時候及時將出生紀念物親手交給她?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動胡敏追求貝貝?甚至親手策劃將貝貝送上胡敏的床?」
張凡燕滿面通紅,羞愧難當,囁喏道:「我、我、我————」
陳雨儉大罵張凡燕:「張凡燕,你不要鵝鵝鵝,你完全是個無恥小人,你只顧從自己的個人利益出發,想要通過貝貝去拉攏胡敏,好把檢測中心控制在自己的名下,是也不是?」
張凡燕被陳雨儉罵得啞口無言,只有嘴上「我、我、我」的份。
陳雨儉繼續罵張凡燕:「虧得貝貝她是一個有主見的人,她寄人籬下二十多年經歷了那麼多的人和事,豈是你想摻合就能摻合的了嗎?她怎麼可能會去上胡敏的床?我告訴你,張凡燕,如果換作是我,我也一樣會離你這個生身母親而去,永遠將你拉入黑名單!」
張凡燕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陳雨儉還是不給張凡燕留情面,繼續罵:「張凡燕,你忘了你當初所發的誓言了嗎?
你不是發誓要為你的家人報仇雪恨嗎?可那麼多年過去了,你找到兇手了嗎?你有用心去找嗎?沒錯,女兒的失散讓你分了心,可女兒是家人,你的祖父祖母,你的父親母親,你的兩個兄長,不是你的家人嗎?你對得起他們嗎?」
張凡燕身體顫抖個不停,隨時有可能倒下。
陳雨儉不管不顧,繼續大聲罵:「張凡燕,你難道忘了你是怎麼長大的嗎?你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是村裡的鄉親們給你吃穿,是國家供你讀書,你卻為了自己的臉面不回去看望鄉親們一趟,你配得上導師這個稱呼嗎?」
張凡燕掩面而泣,邊抽泣邊對陳雨儉說:「我一直想當好一個導師,做一個真正的導師,可我現在這個樣子後悔還來得及嗎?我還能彌補我的過錯嗎?」
陳雨儉大聲告訴張凡燕:「從頭再來,任何時候都不晚。你現在給我好好養病,戰勝病魔,去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導師!」
「儉儉,我最要感謝的人是你,沒有你,我怕是已經命歸黃泉,和貝貝再也難相見。」
「儉儉,我也要感謝你,感謝你的良苦用心,感謝你讓我們母女再次團聚,冰釋前嫌。」
張凡燕和錢依貝過來要雙雙跪下磕謝陳雨儉,陳雨儉趕緊伸手一手一個拉住她們,笑著說:「你們是母女團聚,不是拜堂成親,我更不是你們的高堂,拜不得。劉所和小宗已經等得肚子咕咕叫,哎,你們兩個怎麼還不放禮花?」
「放,放,放!」
劉清河和小宗趕緊擰開禮花筒,五顏六色的禮花綻放在張凡燕和錢依貝的身上,喜慶歡樂。
團圓大席十分豐盛,尤其是福婆婆、壽奶奶和禧爺爺各自燒了兩個拿手菜,吃得劉清河和小宗連錢依貝這個大美女過來敬他們酒都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慌不擇手,錯將用來沾白斬雞的醬油盞拿起來就回敬,嗆得兩人咳嗽個不停。
張凡燕打趣:「我倒是不再咳嗽,你們怎麼咳嗽上了呀?」
「導師,我看你氣色已恢復八九,在陳家灣過完年,可保證你百病消散。」壽奶奶望著張凡燕笑吟吟地說。
張凡燕驚喜萬分,不住地問:「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錢依貝更加驚喜,問壽奶奶:「不是說我媽媽得的是肺癌嗎?她拍給我的診斷書上可是寫得明明白白。」
壽奶奶笑著回應:「心病還須心藥醫,你媽媽的身病本來就是因心病而起,如今心病已去,身病豈會不好?何況錯診、誤診難免發生,普通肺疾誤診為肺癌,我們也應擔待一
下,只要導師從此無恙就是歡喜十分。」
「對對對,歡喜十分,歡喜十分!」錢依貝摟住張凡燕開心得不得了。
小宗已經吃得滿嘴流油、肚子滾圓,站上凳子高舉一碗糯米白酒高喊:「為喜事臨門乾杯!」
「是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劉清河舉起酒碗更正。
小宗嬉笑著問劉清河:「還有一喜是你要討老婆?」
「你給我正經點,聽我解釋。今天導師和貝貝舉行認親儀式,自然是大喜。導師身體就要康復,更是大喜。你說,是不是雙喜臨門?」劉清河說完,頭一仰,一口喝下碗中酒。
小宗不敢落後,一仰頭,一大碗糯米白酒落肚,剛要再倒,陳雨儉說話:「今天雙喜臨門自然是應該不醉不休,但我們也應該年年有餘,留點餘地等下一個喜事來了我們再暢飲。」
「下一個喜事?」
「什麼喜事?」
劉清河和小宗的目光齊齊望向陳雨儉。
陳雨儉的手一指錢依貝,笑盈盈地說:「這個你們得問貝貝姐?」
「問貝貝?」
「貝貝要嫁人?」
劉清河和小宗的目光又齊齊望向錢依貝。
錢依貝沖劉清河和小宗莞爾一笑,脆生生地說:「先留個懸念,但我會爭取讓喜事早日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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