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急如焚
2026-09-22 23:02:13
作者: 如涵
第6章 心急如焚
林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九眼橋的璀璨燈火,又像是綴滿了漫天星光。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認真:「要得!」
韓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清晰可見的笑容。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像春日暖陽,帶著驚心動魄的溫柔,似乎照亮了整個老巷,連牆角的青苔都仿佛變得有了生氣。
「那說定了。」
和韓屹的約定,像一顆飽滿的種子,落在了林熙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日日瘋長。她每天都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盼著韓屹的休年假,盼著去龍泉山摘葡萄。她甚至提前準備了草帽、碎花野餐墊,還特意多包了些他愛吃的龍抄手,凍在冰箱裡,想著摘完葡萄,就在農家樂的院子裡,煮一碗熱騰騰的抄手給他吃,再配上點自己泡的酸蘿蔔,那滋味,不擺了!
可接連幾天,韓屹都沒有出現在店裡。
早上開門,第三張桌子空著,那個他常坐的位置,孤零零的,像少了點什麼:中午收攤,那位置還是空著,桌上的醬油醋瓶安安靜靜地立著;深夜打烊,門口的風鈴被風吹得「叮鈴鈴」響,也沒等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巷的風拂過「熙家小館」的玻璃窗,帶著點初秋的涼意,也吹動了林熙心裡的焦慮。她每天都忍不住扒著門框,朝巷口望兩眼,韓屹那輛半舊的越野車,好幾天沒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了。
「熙姐,又在望韓隊來沒來啊?」小雅一邊麻利地收拾著桌面,一邊打趣道,「這龍泉山的葡萄都快過季了哦,再不去,可就真要等到明年吃果果啦。」
林熙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別胡說,人家韓隊是警察,忙得很,說不定又去抓壞人了。」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像被貓爪撓過,空落落的,七上八下的,比炒鍋里沒放鹽的菜還寡淡。
店裡的老顧客也問起:「那個常來吃龍抄手的警察小伙子呢?好久沒見他了,是不是調走了哦?」
林熙強笑著解釋:「沒有沒有,他工作忙,出任務去了。」可心裡的焦慮,卻像蜀南竹海的霧氣,一日濃過一日。
她終於忍不住,在一個雨夜,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窗外的雨「嘩啦啦」地下著,敲打著青石板路,也敲打著她的心。
聽筒里傳來的,是機械而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一次,兩次,三次————
林熙的手微微發抖,心一點點沉下去,像被投入了冰冷的府南河底,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冷。
他是不是忘了?還是————出什麼事了?警察那麼危險————
「不會的,他那麼厲害,抓壞人那麼凶,肯定沒事的。」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可指尖卻越來越涼,眼眶也慢慢泛紅,像雨後沾了水珠的櫻桃。
直到第四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晚霞鋪滿了老巷,給青石板路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那通被撥打了無數次的電話,終於被接起。
林熙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聲音發顫,像秋風中的落葉:「餵?」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與沙啞,像是剛跑完五公里越野:「喂,林小姐嗎?」
是徐大勝,韓屹的下屬,那個總是一臉憨厚笑容,偶爾會來店裡打包幾份龍抄手的年輕警官。
林熙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水花四濺,濺濕了她的圍裙,她卻渾然不覺,耳朵里嗡嗡作響。
「徐警官?韓屹呢?他怎麼不接電話?」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連自己都沒察覺。
手機那端的徐大勝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對林熙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聲音里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卻努力做出輕鬆的語氣:「林小姐,你別擔心,韓隊他————出了點小意外,正在醫院做手術。」
「手術?!」林熙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他咋個了嘛?嚴不嚴重?在哪家醫院?」
「市一院,韓隊手臂遭了歹徒的刀子,醫生說沒大礙,就是血失得多了點。你千萬莫激動,我們剛把他送進手術室。」徐大勝對著電話那頭急聲安撫,心裡頭卻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韓隊那左臂,被豁開老大一個口子,皮肉翻卷著,白森森的骨頭都瞅得見,這哪能是「小意外」?
要不是韓隊昏過去前,還死死抓著他的手,反覆叮囑「給林小姐回個電話,就說我沒事,莫讓她擔心」,他們幾個大男人,哪個敢把這事兒捅到林熙面前去?隊裡誰不曉得,韓隊對這位開著家小有名氣「熙家小館」的林小姐,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平日裡在隊裡跟個黑面神似的,板著張臉訓人能把地板震三震,可只要一提林熙,那眼神,軟得能掐出水來,嘴角還會偷偷往上翹。這次出事,估摸著最不想讓她曉得、最不想讓她擔驚受怕的,就是韓屹他自己。
電話「啪嗒」一聲掛斷,林熙握著手機的手還在抖,腦子裡頭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悶棍狠狠敲了一下。灶上還燉著給韓屹留的當歸烏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混著隔壁茶館飄來的茉莉花茶香,平日裡讓她安心的煙火氣,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她瘋了似的扯下身上沾著麵粉的圍裙,隨手一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就往外沖。
「熙姐!面還沒煮好呢!」小雅在後頭急聲喊著,可林熙哪裡還聽得進去,鞋跟踩得青石板路「噔噔瞪」響,一路衝出巷子,惹得路邊嗑瓜子的大媽都探頭探腦:「這女娃子咋了?火燒眉毛咯?」
她一路狂奔到巷口,平日裡招手即停的計程車,這會兒卻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輛接一輛地滿著客。好不容易攔著一輛空車,她拉開車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師————師傅,市醫院,麻煩您快點,再快點!」眼淚早就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