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力量……」沈林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再次仔細感受著體內經脈中流轉的勁氣。
他發現了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現象。
正常武者在剛剛打通全身經脈,形成勁氣循環的時候,那股新生的循環是十分微弱。
可是,沈林的勁氣,卻渾厚得如大河,毫無滯澀之感。
「這種渾厚程度,絕對不是剛剛打通經脈該有的狀態,好像我已經日以繼夜地苦修了很久,體內的勁氣至少已經運轉了二十個大周天以上。」
沈林眼中精光暴閃。
運轉大周天,是九品武者衝擊八品武師的必經之路。
所謂大周天,便是引導丹田內的勁氣,沿著全身貫通的經脈完整地遊走一圈。
每遊走一圈,勁氣就會增加一分,經脈也會被滋養得更加堅韌。
據沈林所了解,武者在九品境界能夠運轉多少個大周天,取決於所修功法的優劣。
最差的人只能運轉九個大周天,經脈就會達到承受的極限,這種武者,被稱為死九品。
因為他們體內的勁氣總量根本不足以做到勁氣外放,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到八品武師的境界,只能一輩子在底層蹉跎。
而那些能夠讓人有希望突破到八品的中乘功法,其經脈的承受極限,至少需要達到七十二個大周天。
沈林回想了一下昨晚成安出手的威勢。
成安作為侯府少爺的貼身小廝,修煉的功法絕對不差。
他體內的經脈極限,估計也就是在七十二個大周天左右。
當然,成安現在肯定還沒有達到那個極限,否則他昨晚打出的就不是六百斤的力量了。
「那麼,我的極限,究竟是多少?」
沈林閉上眼睛,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一看,又將他嚇了一跳。
極限竟是一百八十個大周天!
陰陽武訣上明確記載,打通全部經脈之後,可運轉一百三十五個大周天。
就這,就已經是天才武者了。
而他,竟然還遠超了陰陽武訣的上限!
「為什麼會這樣?」沈林思索片刻,很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那場藥浴。」
回想起昨晚那生不如死的折磨,沈林至今還心有餘悸。
但現在看來,一切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因為他沒有足夠的天武氣,沒辦法去緩解疼痛,也就是這種情況讓他藥力吸收的十分完全。
甚至到了最後,又增加了兩株息寐花。
在那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下,他的潛能也被激發了出來。
破而後立,死而後生!
「雖然說,極限達到一百八十個大周天,意味著我要花比別人多出幾倍的時間去修煉。」沈林握緊了拳頭,忽然笑了起來,「但是,我的基礎,將比這個世上任何人都要牢不可破,一旦我踏入八品,將是難以想像的強大!」
冷靜下來之後,沈林開始算起自己接下來的修煉進度。
若是沒有藥物輔助,每天只能承受運轉三個大周天,如果再強行運轉,經脈就會因為超負荷而撕裂,導致走火入魔。
若是能用名貴藥材滋養經脈,那麼一天便能運轉六個大周天。
沈林腦海中的天武醫典雖然有那種讓人一直修煉的藥,但那種藥沈林連聽都沒聽過,全是世間罕有之物。
而沈林若是藥材配合天武氣去修煉,一天的極限是十二個大周天。
自己一百八十個大周天便是圓滿,而又已經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二十個大周天。
還剩下不到一百六十個。
如果每天能運轉十二個大周天,那麼只需要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自己就能徹底達到九品巔峰。
其實,如此算來,也比那些七十二個大周天的人修煉速度差不了哪去。
可沈林還不等欣喜,便再次意識到了一件事。
「銀子不夠,天武氣也不夠啊。」沈林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他剛剛所想,完全是理想情況下。
但現實卻是,銀子不足,買不起藥材。
天武氣不足,無法帶領勁氣去循環。
青畫姐雖然體質特殊,雙修後身體不會受損反而會變強。
但她畢竟是個普通女人,精力有限,總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吃不喝不睡,就陪著自己雙修吧?
那是會死人的!
況且,打通全身經脈之後,還需修煉武技。
只有修煉武技,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九品武者,否則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即便他有兩千斤巨力,也會破綻百出。
所以,他還需要用藥材和天武氣去輔助修煉武技。
「想要在半個月內達到大周天極限,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沈林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不過他並沒有氣餒。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至少今天的武者考校,他有很大把握活下來。
……
收拾妥當,換上了一身乾淨灰衣,告別李青畫,沈林推開院門,朝著定遠侯府的方向走去。
一刻鐘後,他熟練地從侯府側門進入,徑直來到了二少夫人云舒瑾所在的望月閣。
作為雲舒瑾的私奴,按照規矩,他必須先來這裡報到請安。
大廳內,雲舒瑾斜倚在踏上。
今天的她身上穿著一件極其名貴的紫金流雲裙,顯得貴氣逼人。
可是,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布滿了寒霜,一雙鳳目冷冷地看著沈林。
「跪下。」
雲舒瑾紅唇微啟。
沈林面色不變,十分順從地走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小人沈林,給二少夫人請安。」
「用不著你來請安。」雲舒瑾猛地一拍桌案,「沈林,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你是我的奴才,可你竟幫宋昭寧出謀劃策?」
沈林從早就知道雲舒瑾在宋昭寧那邊有諜子,自然也不奇怪對方能知道的這麼詳細。
「二少夫人息怒!」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委屈,大聲道,「小人這顆心,從始至終都是向著二少夫人的啊,小人給大少夫人出這個主意,恰恰是為了二少夫人您鋪路!」
「哦?死到臨頭還敢信口雌黃?」雲舒瑾怒極反笑,一雙鳳目微微眯起,「好,我今天就給你一個狡辯的機會,你若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二少夫人明鑑!」沈林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統合青州幫派,用的是大少夫人的名頭,若是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情,受損的是大少夫人。」
聽到這裡,雲舒瑾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分,「那如果朝廷真的徵召了呢?她把人送過去,立下大功,我豈不是成了笑話?」
沈林忽然壓低聲音道,「江湖草莽,最是散漫不羈,毫無軍紀可言,如果朝廷真的召集這些幫派之人去北境,我們大可以提前在其中安插人手。」
「等他們走到半路,我們就暗中挑唆,讓這些幫派中人鬧事,到時候,大少夫人必然驚慌失措,束手無策。」
沈林目光灼灼地看著雲舒瑾,繼續道:「而那個時候,正是二少夫人您的絕佳時機,若您將這些人平定,那麼大少夫人只能是您的陪襯!」
雲舒瑾面無表情,心中卻是十分震撼。
這個計謀有些歹毒了。
良久。
「呼……」雲舒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上下打量著沈林,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沈林啊沈林。」雲舒瑾微微前傾著身子,露出好看的鎖骨,「我記得,當初的你還是一個憨厚老實的人,怎麼幾天過去變得這麼奸詐了?」
聽著這句不知是誇獎還是嘲諷的評價,沈林苦笑一聲。
都是迫不得已罷了。
見沈林沉默不語,雲舒瑾也沒有繼續追問。
無論如何,沈林展現出來的手段,讓她感到了滿意。
只要這條好用的狗是拴在自己這邊的,那就足夠了。
「行了,起來吧。」雲舒瑾揮了揮手,「你這番算計雖好,但也得你有命活到那一天才行。」
「今天有把握活下來嗎?」
沈林自信點頭,「絕對能。」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小人明白,定不會讓二少夫人失望。」沈林站起身,躬身行禮,準備告退。
走到門口時,也忽然停下腳步,問道:「二少夫人,小人初涉武道,對很多常識還不甚了解,敢問二少夫人,這武者在九品境界時,所能運轉大周天的極限,最高能達到多少?」
「別人我不知,我九品之時一共一百零八個大周天。」雲舒瑾心情不錯,也願意給沈林解釋。
「多謝二少夫人解惑。」
沈林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踏出瞭望月閣。
可是心中,卻滿是狂喜。
雲舒瑾這種貴女所修功法必然頂尖,卻只有一百零八個大周天。
而自己,則是一百八十個!
足足比她多了一個成安!
……
定遠侯府,外院演武場。
今天對於侯府底層的下人而言,這就是一步登天的鯉魚門。
而對於侯府的管事們來說,手下若是能多出幾個被朝廷官方認證的武者,那便是管教有方,臉上更是大有光彩。
碩大的演武場四周,早已是人頭攢動。
正前方的首位上,端坐著兩位身披官服的府衙官員。
左邊那位,面容威嚴,不苟言笑,乃是青州城官府派來的兵曹參軍陸鴻,也是此次考校的主考官。
右邊那位,身材魁梧,眼神銳利,乃是隨行的武考校尉韓震。
在官員席位的兩側,侯府的大總管以及外院的幾位管事,皆是滿臉堆笑地陪坐著。
他們手裡都拿著名冊,準備記下自己手下有幾個能通過考校的武者。
而在不遠處的觀禮台上,還站著幾個俏麗少女。
「你覺得沈林今天能通過嗎?」月兒有些緊張,忍不住低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