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沈林準備一鼓作氣的時候,他忽然愣住了。
本該隨著經脈開拓而再次成倍劇增的痛苦,竟然沒有如期而至。
不僅沒有增加,反而開始減弱。
甚至連息寐花帶來的那種困意,也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這並不是好事。
痛苦和困意減少,也就代表了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沈林心頭猛地一跳,急忙低頭看去。
果然,浴桶中的紅色,此刻竟然已經快要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沈林大驚失色。
他買藥的時候,可是嚴格按照天武醫典上記載的劑量,分毫不差地配置的。
正常情況下,這桶藥液的藥力,足夠支撐他打通全身所有的經脈,怎麼可能才打通雙腿,藥力就耗盡了?
短暫的慌亂後,沈林迅速冷靜下來。
「難道是因為……」
他恍然大悟。
傳承中記載的是五絲天武氣,其中兩絲去緩解疼痛。
天武氣的流轉,會在一定程度上阻礙身體對藥液的吸收速度。
而自己為了節省天武氣,選擇了硬抗。
這導致自己身體處於饑渴的狀態,比正常情況更快的將浴桶里的藥力給吸乾了。
找出原因,可沈林的心卻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有備用藥材。
現在去藥行買藥,根本不可能。
這種強行沖關,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
一旦中途斷開,勁氣回落,之前開拓出的經脈就會立刻萎縮閉塞,再次嘗試的難度將十倍於之前。
若是今天無法打通軀幹經脈,體內無法形成勁氣循環。
明天考校之日,面對成安,自己必死無疑!
「該死!該死!」
沈林急得滿頭大汗,絞盡腦汁去思考破局之法。
他現在手裡,只剩下兩株息寐花,那些用來產生劇痛的輔藥,已經一點都沒有了。
「輔藥的作用,只是為了提供劇痛,讓我對抗息寐花的困意,保持清醒。」沈林眼神閃爍,「而息寐花,才是支撐我開拓經脈的根本!」
「只要能讓我保持絕對的清醒,哪怕沒有輔藥,單憑那兩株完整的息寐花,所蘊含的藥力也絕對足以彌補,甚至遠超之前!」
可是,普通的劇痛根本無法對抗兩株完整息寐花同時爆發的那種困意。
若是自己睡著了,息寐花的藥力就會變得極其平緩,根本無法用來沖關。
「更強烈的痛楚……」
沈林在腦海中的天武醫典中開始尋找。
忽然,他想到了丹田暗穴。
這是武者體內最脆弱的穴位。
一旦武者調動勁氣去衝擊這個暗穴,就會瞬間引發丹田崩潰,自廢一身修為。
在這個過程中所產生的痛苦,簡直猶如凌遲處死,比之前藥浴的痛苦何止強了十倍。
「就是它了!」
沈林眼中閃過一抹瘋狂,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對著李青畫大吼道:「青畫姐,把暗格里剩下的那兩株息寐花,全都給我扔到水裡來!」
李青畫被沈林那猙獰恐怖的表情嚇壞了。
「不行!」她哭著搖頭說道:「你再這麼練下去,真的會沒命的,咱們放棄吧,求求你了!」
「我不能放棄,今天不突破,明天我就得死在別人手裡!」沈林雙目赤紅,聲音嘶啞,「青畫姐,算我求你,把藥給我!」
看著沈林那決絕的眼神,李青畫知道自己勸不住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顫抖著雙手,將剩下兩株息寐花扔進了浴桶里。
幾乎是一瞬間,一股無可抵擋的意瞬間襲來。
沈林眼前一黑,眼皮幾乎要在一瞬間徹底合上。
他猛地一咬舌尖,換來一瞬間的清醒。
此時,他體內絕大部分的勁氣,都必須要用來開拓軀幹的經脈,根本沒有多餘的勁氣去衝擊丹田暗穴。
「只能用天武氣了!」
沈林毫不猶豫地抽出了預留下來的天武氣,操控著扎向了丹田暗穴。
僅僅只是輕輕一觸,沈林如遭雷擊,雙眼猛地凸起。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襲來。
這種疼痛,比之之前的藥液還要痛上不知多少倍。
不過,在這種劇痛之下,他的困意也徹底消失了。
沈林咬著自己的嘴唇,一心二用。
一邊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一絲天武氣,持續不斷地刺激著丹田暗穴,製造出足以對抗困意的極致痛楚。
但刺激暗穴之時,還必須要控制精妙。
輕了,痛楚不夠,就會被息寐花的藥力拖入沉睡,前功盡棄。
重了,天武氣就會直接捅穿暗穴,瞬間自廢修為,當場淪為廢人。
不僅如此,他還要調動勁氣去衝擊軀幹經脈。
在劇痛的折磨下,還要保持如此恐怖的專注度,實在是太過為難沈林了。
「呃啊!」
「給我開!!!」
沈林嘶吼著,已然陷入癲狂。
一條、兩條、三條……
在兩株完整息寐花的支撐下,沈林震驚地發現,自己開拓經脈時所消耗的勁氣,竟然遠遠比不上補充恢復的速度。
這導致他體內的勁氣總量,竟然在開拓經脈的過程中,不減反增。
要知道,九品武者在打通經脈時,體內的勁氣總量是固定的,只有全部打通形成循環後,才能增長。
可他現在,竟然打破了這個鐵律!
但此時的沈林根本來不及去驚喜,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修煉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幾個世紀。
沈林忽然感覺到,全身那些被開拓出來的經脈,傳來了一陣脹痛感。
這種脹痛,正是因為裡面的勁氣實在太過充盈,幾乎要將經脈撐爆。
痛雖痛,卻依舊比不上對於暗穴的刺激。
好處則是,他開拓最後幾條經脈的速度,加快了數倍!
終於。
沈林身體上傳來一聲脆鳴。
下一刻,丹田、雙臂、頭顱、雙腿、軀幹,所有原本孤立的經脈,徹底貫通。
體內狂暴勁氣沿著一個複雜周天,開始流轉起來。
全身經脈,徹底貫通!
「成功了……」
沈林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了。
他在最後時刻,看了一眼自身。
刺激暗穴的天武氣還剩下一小半,而息寐花同樣如此。
停止對暗穴的刺激,困意瞬間襲來,眼睛一閉,便昏睡了過去。
……
當沈林再次恢復意識,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浴桶里撈了出來,洗乾淨身體,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
體內的勁氣循環,讓他感覺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所有的疲憊和傷痛一掃而空,甚至連感官都變得比以前敏銳了數倍。
「沈林,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沈林轉過頭,只見李青畫正趴在床邊。
她雙眼紅腫,布滿了血絲,顯然是一整夜沒合眼,一直在旁邊守著他哭。
看著她這副憔悴的模樣,沈林心一疼,連忙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憔悴的俏臉,「青畫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李青畫聽到沈林的聲音,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你嚇死我了……」
她撲進沈林的懷裡,抱住他的脖子,大哭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昏過去的時候,連呼吸都快沒了。」
「我差點以為我真的是個克夫命。」
「你要是真死了,我也不活了,我立刻就跟你去!」
沈林心疼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傻瓜,胡說什麼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沈林一點點替她擦去臉淚水,「我答應過你,會好好保護你,怎麼捨得拋下你一個人去死?」
好說歹說,足足哄了半個時辰,李青畫的情緒才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沈林懷裡退出來,紅著臉抹了抹眼角,趕緊轉身去廚房,把一直溫在鍋里的滋補肉粥端了過來,非要一勺一勺地親自餵給沈林吃。
沈林也是真的餓壞了,連喝了足足五大碗肉粥,這才感覺肚子裡有了底。
看著李青畫端著空碗去廚房清洗的背影,沈林在床榻上盤膝坐好,雙目微閉,內視己身。
這一看,卻讓沈林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這是我的身體?」
體內經脈被開拓了數倍有餘,其中不斷流轉著渾厚勁氣。
這些勁氣從丹田出發,沿著雙腿、軀幹、雙臂、頭顱形成了一個完美閉環的周天大循環。
沈林猛地睜開雙眼,右手緩緩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激盪。
「好可怕的力量……」
沈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現在哪怕不使用任何武技,僅僅是憑藉肉身,這一拳砸下去,絕對不低於兩千斤的力量。
兩千斤是一個什麼概念?
要知道,常人哪怕是修煉到九品巔峰,其純粹的肉身力量上限也就是一千斤。
就拿成安來說。
他雖然也是打通了全身經脈的九品武者,力量也就只有六百斤左右。
昨天夜裡,沈林就是被成安這六百斤的力量壓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可現在,自己才剛剛打通經脈,力量竟然直接飆升到了兩千斤,足足是成安的三倍還要多!
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沒人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