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抓緊我!
階梯教室里,川竹在桌上戳著伸縮的筆頭,偷偷瞄著斯蘭雪霽和斯蘭赤焰的臉發呆:
相同精緻陰柔的樣貌,兩極的氣質,好看是好看,就是讓人心裡沒底。
多情魅惑的雙子對上媚骨天成的尼羅爾,他們豈不是要天雷勾動地火,直接火星撞地球!她是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旁觀那種畫面?
即將和他們糾纏的身體是她的,這種充滿算計、毫無感情的逢場作戲,會不會讓她氣背過去?
想到這,川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真想逃走啊她無力地癱到桌子上。
下課的教室里已經走得沒人了,川竹額前的碎發,忽然被誰輕輕撥動了一下。
「小熊貓。」斯蘭赤焰的聲音從頭頂揚起來。
她渾身一僵。指尖還保持著戳筆的姿勢,整個人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屏住了。
「啪嗒」。
那根筆脫手掉落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桌沿。
川竹沒敢抬頭。她盯著桌面上那支筆,喉嚨發緊地發出一聲長音:「————嗯?
」
誰想卻是另一道輕飄飄的聲音落下來,像羽毛拂過耳尖。
「你在看我們?」
雖然是疑問,語氣里卻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篤定,像他早就知道,只是現在才說出來。
川竹的耳尖開始發燙,終於把頭抬起來,對上一雙眉清目秀的細長眼睛:「沒有」
「有哦。」
赤焰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身側,正歪著頭看她,紅白相間的碎發垂在額前,一雙眼睛亮得過分,像剛睡醒的少年在撒嬌。
「從上課開始,你一共看了我們十六次。」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掰著數,「第一次是導師講到獸魂共鳴的時候,三秒。第二次是」
「赤焰。」雪霽的聲音不輕不重地打斷了他。
赤焰沖川竹眨眨眼,沒再繼續數下去。
被抓包的川竹,臉已經燒得能煎蛋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手忙腳亂地把筆抓起來:「我、我在想你們的任務!」
哎?對,任務!川竹靈感大爆炸地找補勸諫:「會不會很危險?蛇系有毒,還是躲著點好!」
「哦?」
赤焰趴到桌沿,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仰頭純真地看著川竹:「小熊貓,你不想讓我們去嗎?」
「我————想不想不重要!是你們安不安全?」
川竹眼神飄忽,竭力裝出只是單純擔憂同僚安危的模樣,心底卻在瘋狂打鼓。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一格一格地鋪在地面上,灰塵在光柱里緩慢浮動。遠處走廊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又漸漸遠去。
雪霽沒有立刻回話。他偏過頭,目光越過川竹的肩膀,落在教室緊閉的大門上,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轉回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點。
「好奇你知不知道,」他說,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雙子圍剿,從來不是一個人去。」
完了,她完了。
他們和尼羅爾,三個人2400個心眼子,互相算計拉扯,會折騰到什麼地步?
她心裡清楚,雙子若是摸清尼羅爾的目的,會對自己防範她有利。
可一想到了夜晚,自己的身體落到蛇魂手裡,就要和雙子近身糾纏、眉來眼去,川竹就渾身不自在。
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川竹想起懷中還有一份整理完畢的理事卷宗。早上海恩司特意叮囑,請她下課之後,代為把這批資料送往圖書館檔案室。
眼下也唯有先把公務處理完吧,川竹抱緊卷宗,邁步向穹頂圖書館走去。
一路下著小雨,花草和空氣格外清新,川竹將傘在收納架放好,推門走進圖書館。
館內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
平時這個時間,總會有幾個埋頭抄錄的學生,書架間偶爾傳來翻書的窸窣聲。可今天,整棟圖書館,只剩下雨點敲打穹頂的響聲。
空曠清亮的環境讓川竹終於鬆弛下來,她轉了一個圈,腳步輕快地經過巨大的圓形花窗時,忽然停住。
花窗下方,一個人影靠在書架上,手裡翻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家的書房裡。
海恩司。
他平日正氣筆挺的理事會制服搭在一旁,隻身著一件小立領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膚。袖口隨意挽起一截,勾勒出腕骨流暢的形狀。
「會長?」
聽見來人,海恩司從容合上冊子,抬眼看她。
他目光像雨後初晴的溪水,映在川竹身上,「來了。淋沒淋到雨?」
「沒有,我帶了傘。」川竹下意識彎了彎眉眼,看到他,就會讓人不自覺地微笑,「檔案室在」
「不急,」他指一指旁邊的案幾,「先放那兒吧。」
案几上本就堆疊著不少卷宗,川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想要歸類到一起。
「看不清?」海恩司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川竹老實點點頭:「最近好像————度數不太夠,戴眼鏡也不太看得清。」
海恩司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和雪霽說下,安排你去醫學中心做個檢查。」
不等她道謝,他已經接過她的卷宗,擱置在了一旁。
緊接著,海恩司收起嘴角的弧度,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雙子要去試探暗夜少女。」
不明白海恩司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川竹怔了一下:「嗯————」
他看著她,聲音不疾不徐:「你想讓他們去嗎?
川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問這話的時候,就好像在對著那個即將與雙子碰面的暗夜少女。
怎麼和雙子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他們是商量好的嗎?
想與不想,在他這裡都沒有退路。
「看————他們願意吧。」她故意讓語氣平淡一點,和這事無關一點。
海恩司沒有說話。
安靜了兩秒。
雨聲從穹頂傾瀉下來,像一層薄薄的簾幕,把他們和整個世界隔開。
緊接著,海恩司再度開口:「那晚,那個少女就出現在你站的地方。」
「她很美,純淨,又疏離。月光透過花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沒有理會川竹的反應,他輕聲描述著,「當我碰觸到她時,我的獸魂會情不自禁地興奮。她的腰下面,有一小團軟軟的白色絨毛。」
「我有個很荒唐的猜測,」海恩司抬起頭,望進川竹眼裡,「她會不會是兩種獸魂屬性,在一個身體裡。」
「!」怦,怦————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臟,猛然劇烈跳動的聲音。
「川竹,」海恩司向前兩步,來到她面前,「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川竹下意識往後,後腰抵上了窗框的邊緣。
他的手撫上花窗的彩繪玻璃:「那—你幫我看看?」
川竹疑惑仰頭時,卻見到海恩司很淡地笑了一下。
「抓緊我。」
她正想要問他幹什麼,耳邊就炸開了花窗碎裂的巨響!
海恩司?!
他雙臂緊緊擁住她,衝破窗沿,一同墜向圖書館下方的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