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璧三人回到桂花林,向田綠煙說起司馬玄康所在牢獄的情況。
梁騰道:「那裡守衛確實嚴密,若要救人,只有強打。」
周璧道:「強打也不怕,只怕短時間打不乾淨,糾纏起來,再引得更多修士來,那便難辦。」
田綠煙道:「你們看嵇雲怎樣,他不是貪財嗎,能不能收買他?」
梁騰搖頭道:「時間太短了,若時間久些,我們慢慢磨他,還真有可能收買了。可這樣短的時間,難以讓他真心聽我們的,若強行收買,恐怕適得其反。」
眾人商量之時,那邊嵇雲從杏雲亭喝完酒回家,到家剛要睡覺,突然聽得門外喧譁。
嵇雲推門出去,叫道:「吵鬧什麼?」
有侍從拱手來報:「大人,是大爺回來了!」
嵇雲聽了大喜,抬頭看去,見一高大修士騎著白鹿而來,四個侍從跟著,到大門前,下了鹿,把韁繩交給侍從,侍從去綁在大門前柳樹上。
嵇雲趕忙迎上去,叫道:「大哥!」
那高大修士看了嵇雲,也笑道:「二弟!我回來了。」
這人名叫嵇峰,和嵇雲是親兄弟,是丙靈宗正執事,專管宗門外務,常在外面辦事,一年回不來幾次。
因此,嵇雲見了這親大哥,比遇到什麼喜事都要高興。
兄弟二人快步趕過去,摟起來抱了一通,都嘿嘿大笑。
嵇雲叫道:「快!快弄宴席,把我藏的好酒都拿出來!」
又問嵇峰:「怎樣,哥哥路上累不累,要先歇歇嗎?」
「本來是累的,可見了你,一高興起來,竟一點都不覺得累了。」
「哈哈哈,哥哥嘞,我可想死你了,上次你回來還是三月春日,這一眨眼,就便成了這秋風了。」
兄弟二人一邊說話,一邊進屋,片刻不想分離。
進了屋,二人挨著一塊坐了,嵇雲又吩咐道:「上些雪頂玉露茶,再上熱水盆、熱毛巾來。」
不一會兒,茶、熱水盆、熱毛巾都上來了。
「好,你們下去吧,我不叫你們,不得來打擾。」
「是。」
嵇雲碰了茶,端給嵇峰喝,嵇峰接了,嘗一口,果然香氣撲鼻。
嵇雲又蹲下來,移了熱水盆,笑道:「大哥,我來服侍你。」
說著,給他脫靴、洗腳,嵇峰笑道:「好好,我有你這兄弟,也真是我的造化。」
嵇雲笑道:「這算什麼?我們兄弟從小沒爹沒娘,大哥你照顧我多少?我服侍大哥一輩子也是應該的。」
一邊說著,一邊洗好了腳,又換了一盆水,讓嵇峰泡著。
嵇雲淨了手,再拿熱毛巾,給大哥擦手掌、臉、脖頸,擦了三遍,見那皮膚上紅彤彤,冒著白氣。
嵇峰笑道:「好,這一趟擦,解了大半疲勞。」
嵇雲放了毛巾,給大哥揉肩敲背,道:「大哥,你回來的次數也太少了,實在不行,你向長老說說,看能不能調回來,咱們兄弟在一塊,那多好?」
「行,我看看機會。」
兄弟二人說著聊著,十分和睦安閒。
嵇峰隨口問道:「二弟,看你一身酒氣,怎大早上就喝酒了?」
「欸,沒什麼。我昨晚正值夜呢,拂曉的時候,紫雷獄龜區的褚執事請我喝酒,我就去了,原來他也是替他人請託,求我辦事。我沒喝多少就回來了。」
「二弟,你如今在紫雷獄中,那地方怨氣甚大,你自己要當心,也多些心眼,不要因一些寶物,什麼事情都答應。」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這次是有一個緊急案子,那罪人牽扯還不小,竟兩頭都來人,求我辦事。」
「哦,竟有此事?是什麼案子,同我說說。」
嵇雲就將司馬玄康的事情說了,又說司馬伯康、周璧這兩邊都來送珍寶。
嵇峰聽了,一腳踢飛了熱水盆,甩了嵇雲的手,猛地站起來,叫道:「什麼?你說是誰在牢獄中?」
「是司馬玄康。」
嵇峰聽了這個名字,皺起眉頭,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也不說話。
嵇雲驚疑不定,問道:「大哥,怎麼了?這司馬玄康難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嵇峰道:「二弟,你不知。這司馬玄康曾救過我們兄弟的性命啊!」
「什麼?」
「那時候你還小,我帶著你,那生活多苦啊,可偏偏有一群壞小子欺負我們。有一次,那是數九寒冬,我帶著你在冰上釣魚,被那群人看見了,他們暗裡打破河冰,讓我們都跌到河裡,險些死了,那次就是司馬玄康救的我們兄弟。」
「啊,竟有此事!」
「你記不得,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司馬玄康那時年紀不大,卻一個人打他們七八個人,打得一身血,終於把他們打走,救了我們出來,又給我們驅寒,這才沒死。」
「你知道我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嗎?」
「為什麼?」
「因為害我們的那群人中,領頭的就是司馬玄康的大哥,司馬伯康。我從沒想到,他竟為了兩個不認識的人,去打他大哥。」
嵇雲聞言,大怒:「我在紫雷獄的時候,就聽說司馬玄康這事有冤情,如今聽大哥說起這往事,我才確認,這冤情果然不假!此事一定是司馬伯康那狗賊使壞作惡!」
嵇峰道:「當初我就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他,可一直沒有機會。二弟,如今他受了大劫,我們兄弟怎能不救他?」
「大哥,若按你所說,我們確實該救他。可他只有兩天就要被行刑,這如何能救?」
嵇峰想了想,問道:「你剛才說司馬玄康有兩個朋友來了,你看他們是什麼意思?」
嵇雲回想了,道:「他們倒是只說來見最後一面,又讓我照顧。別的沒說,不過我看他們吞吞吐吐,又問了我許多牢獄內的情況,似乎心裡有什麼話沒說出口的。」
「他們這時候來,必定也是想辦法要救司馬玄康的。這樣,我們趕緊去尋他們,一問便知。」
「好!」
日頭逐漸升起來了,越升越高,轉眼到了正午。
此時距離司馬玄康被殺,還有一個半白天加上兩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