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師長說不作數
藍莯鳶打完那一掌,胸口的鬱氣總算散了大半。
什麼理智,什麼隱忍,在她這兒統統行不通一一情緒壓下去只會成為內傷,發泄出來了,腦子才能清醒。
如今氣撒了,人也爽了,她懶得再看台上那群人各懷鬼胎的嘴臉,轉身便走。
無雙學院沒人敢在她面前亂嚼舌根,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師姐。」
一道低啞的、帶著微妙笑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是游凌,他就那樣站著,嘴角還沾著血跡,卻渾然不在意。
「我這樣,算通過考核了麼?能進內院了麼?」
藍沫鳶腳步一頓。
理智回籠,她到底記得場合,眾目睽睽,她剛剛發泄完,不能再留下更多話柄。
於是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都沒急著離開,台上站著的李師長倒先坐不住了。
慢著!」那位一直在台上陰沉著臉的李師長猛地一個箭步上前,「他不算通過!」
聲音嶄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崴。
整個考核廣場驟然一靜,隨即像水滴入滾油,轟然炸開!
「什麼?不算?祈雍關都闖過了啊!」
「就是啊,多少年了,闖過祈雍關就是內院弟子,這不是鐵律嗎?」
「噓————小聲點,沒看見是李師長發話了嗎?這位可是————」
「嘖,可惜了,這師弟看著挺厲害的,怎麼就惹到李閻王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惋惜有之,驚訝有之,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看熱鬧心態。
不少內院弟子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一個沒背景的新人,得罪了師長,下場可想而知。
藍沫鳶聽了這話,反而停住了離開的腳步,目光冰凌似的掃過去。
「為何不算?」她的目光落在李師長那張寫滿「我說了算」的臉上,開口道。
「無雙學院有規定,不論弟子是何資質,只要通過了這祈雍關,便可成為內院弟子。」
「無雙學院還規定入門必須通過測試呢,你測了嗎?」
藍沫鳶話還沒說完,便有一名弟子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將矛頭指向她。
這弟子名叫趙闊,外院有名的李師長跟班。
他早就對藍沫鳶這個「廢物親傳」心懷不滿,此刻自覺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臉上笑的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他辛辛苦苦地通過入門測試,才勉強成為外院弟子。
而藍沫鳶不過是一個沒有靈核的廢物,就算身負極寒霜相,又憑什麼不通過測試便能成為親傳弟子,這不公平!
他說完之後,還自以為機敏地朝師長方向拱了拱手,臉上掩不住的得意。
高台上的李師長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此刻在旁人看來,她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若是堅持按照規矩行事,那她這個親傳就名不正言不順,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隱患等著她:若是拋開規矩不談,那游凌內院弟子的身份還不是由他們指摘?
這怎麼看都是兩難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著她如何應對這個棘手的問題。
而直面師長的藍沫鳶只是閉了閉眼。
跟蠢人對話,就是費勁,關鍵是她現在不得不周旋著跟蠢人對話,真是氣人。
再睜開時,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盡了。
「規矩?」
藍沫鳶終於再次開口,聲音里透出一絲極淡的嘲諷,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李師長眉頭狠狠一跳。
「趙闊師弟是吧?」她目光轉向他,「你口口聲聲規矩,那我問你,學院總綱第一條,是什麼?」
趙闊一愣,頭腦空白。
「不知道是吧?沒關係,我來告訴你,院規第一條,院內一切最終解釋之權,歸院長所有。」藍沫鳶接過話頭,語速陡然加快,目光如電,「那我再問你,收我藍沫鳶為親傳弟子的是誰?」
「是————是院長————」
「院長親自定下的人,未曾通過入門測試,便直接入了內院,成了親傳。」她一步步走向台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節奏上。
「按你的規矩,這算不算破壞院規?是不是要幾位師長聯名,廢了院長的決定?
嗯?」
「我————這————」趙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支支吾吾,臉色漲紅。
「你不敢答?」藍沫鳶噙著笑逼近他,「那我替你答,不能!」
「現在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沒?」
「沒————沒了。」
台上的李師長勃然大怒。
「藍沫鳶,你休要拿院長壓人!院長雲遊未歸,院內事務由我等共同決議,不要以為你是院長的親傳弟子就可以為所欲為!」
「此子來歷不明,要入內院,老夫絕不同意!」
她猛地轉頭,他不說倒還忘記他了,「李師長,那我倒要問問了,你現在是在用哪條規矩,否決一個闖過祈雍關的弟子?是無雙學院的規矩,還是你李師長一個人的規矩?」
「放肆一」李師長氣的手都顫抖,「你————你你!」
「我什麼?李師長,您今年貴庚?」
李師長被這突如其來轉變的問題弄得一懵,下意識回答,「老夫如今七百有餘。」
「這樣啊,據我所知,您在靈宗二段停留怕是有二百年了吧?說好聽的,您是老前輩,德高望重;說難聽的,您就是修為寸進無望,才在這外院掛個師長的名頭,混吃等死,順便耍耍威風。」
嘩一!
全場譁然!
誰都沒想到,藍沫鳶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辛辣地撕破臉皮!
這話簡直是赤裸裸的打臉,堪稱把李師長尊貴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李師長的臉瞬間由青轉紅,由紅轉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藍沫鳶。
「你————你————你個小畜生!安敢如此辱我?!」
「辱你?」她嗤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卻寸步不讓,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我說錯了嗎?外院師長三十六位,哪位像您一樣,幾十年如一日「潛心教學」,門下弟子卻連年大比墊底?」
「哪位像您一樣,動輒以權壓人,剋扣弟子資源中飽私囊的流言傳得全院皆知?
「還共同決議?內院十八位師長議事堂的門朝哪邊開,您知道嗎?什麼時候外院師長也能代表「全院」了?」
「您給自己臉上貼金時,問過內院師長們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