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真是太爽了!
無數旁觀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受過李師長或其親信欺壓的外院弟子,只覺得一股鬱結多年的悶氣隨著她這一連串的質問,狠狠吐了出來!
雖然不敢出聲,但看向藍莯鳶的眼神都亮了幾分。
就連台上原本幾位事不關己的內院執事,也忍不住交換眼神,嘴角微微抽動。這藍師妹……平日看著冷冷清清,懟起人真是絲毫不留情面啊!
以後內院不能惹的名單上,怕是又要添上一名!
藍莯鳶的二師兄更是以扇掩面,肩膀微抖,傳音入密瘋狂響起:「小師妹!牛!太牛了!二師兄甘拜下風!繼續保持!懟死這個老梆子!」
還暗暗朝場上豎了個大拇指。
牛這個詞也是從小師妹這學來的。
藍莯鳶:等會兒說,先別影響我發揮。
她目光灼灼,盯著氣得幾乎要暈厥的李師長,最後補上致命一擊。
「過了祈雍關便能進內院,這是無雙學院開院祖師奶留下的鐵律,是給那些天賦普通卻修煉勤勉,心志堅定的普通人的一個機會!」
「怎麼?您要改院規,也不說通知我師父一聲!」
她說這些話前便提前考慮了後果,壓根不怵,畢竟論起身份地位來,她有個院長師父和內院執事的大師兄在她頭上頂著,她們護短的很,她惹了禍就跑,再說這個李師長本身名聲就不好,人緣在學院裡是那是出了名的差。
「你……你……噗!」李師長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一甜,竟真的被氣得一口淤血湧上,又被他死死咽下,整張老臉扭曲得可怕。
「叔父,叔父息怒!」旁邊那個一直攙扶著他的侄子周勛連忙拍撫他的後背,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他湊到李師長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幾句。
李師長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復下來,只是看著藍莯鳶的眼神,已經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狠狠抹了一把嘴角,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忽然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好,好一張利口。」李師長的聲音變得低沉,甚至有些陰森,「藍師侄大道理講得一套一套,老夫辯不過你。」
他話鋒一轉,目光像毒蛇一樣滑向一直沉默立於場中的游凌。
「其他的暫且不論。」李師長慢悠悠地說,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腔調,「老夫只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這位小友,在闖入祈雍關之前,可曾按照規矩,前往執事處登記名冊,驗明身份?」
一看這老頭笑眼眯眯還胸有成竹的架勢,藍莯鳶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身後傳來游凌那清冽平靜,此刻卻顯得無比要命的嗓音。
「未曾。」
兩個字,清晰無比。
李師長的笑容瞬間擴大了,混合著得意和報復快意的笑。
他看向藍莯鳶,眼神仿佛在說:你牙尖嘴利又如何?終究還是嫩了點!
「哦——原來如此。」李師長拉長了語調,故作恍然,「周勛啊,你來告訴諸位同門,按照院規,未按規定登記,便擅自闖入考核區域,甚至『僥倖』觸發關卡,該如何處置?」
周勛上前一步,腰板挺直,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回叔父,按《外院考核律》第九條:未按規登記者,其考核行為視為無效,成績作廢。」
他頓了頓,看向游凌,眼中閃過一絲嫉恨與快意,繼續道。
「況且,祈雍關陣法玄妙,需在登記名冊後,發放身份玉牌,以便與陣法感應,方能完整記錄考核過程,生成有效成績。」
「此人未曾登記,陣法雖被觸發,但記錄必然殘缺,其『通過』之說,尚且存疑,恐是陣法誤判亦未可知。因此,他不僅成績作廢,連是否真的『通過』,都還有待商榷!」
剛剛還因為藍師妹一番怒懟而升起的些許快感,瞬間被更沉重的無力感取代。
許多弟子暗自搖頭,完了,這下徹底沒戲了,李師長這是鐵了心要按死這個新弟子。
規矩,又是規矩。而這該死的規矩,此刻正被有權者,當作最趁手的武器。
高台上,李師長捋須微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趙闊等狗腿子也重新昂起了頭。
「既如此,那就請這位弟子離場吧。」
李師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迴蕩在驟然安靜的廣場上。
他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游凌,如同在看一件亟待清掃的垃圾。
游凌沒動。
「嗯?」他眉頭一擰,語氣染上不耐和幾分被挑釁的慍怒,「看來這位弟子,是需要一些『幫助』了?」
他眼神一瞥,身邊的趙闊和周勛立刻心領神會,像兩條得到指令的鬣狗,嘴角掛著獰笑,大步走下高台,朝著場中孤身一人的游凌逼去。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平日唯他們馬首是瞻的外院弟子,氣勢洶洶地跟了過去。
台下,藍莯鳶緊抿著唇,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周勛說得沒錯,院規確實有此條。
而她身後的游凌站在原地,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深晦地看向藍莯鳶。
仿佛在等待她的裁決,又或者,在享受她為他而起的波瀾。
就連他識海深處,某個急得跳腳的聲音也在咆哮,「臭小子,啞巴了?說話啊!再不吱聲你真要被掃地出門了!老夫看得都憋屈!」
游凌的神念只是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回應,「急什麼,前輩,好戲,才剛開場。」
轉眼間,周勛和趙闊已帶著人逼近。
周勛看著擋在前面的藍莯鳶,假意拱了拱手,語氣卻滿是輕佻。
「藍師妹,勞駕讓讓?師弟們奉命辦事,等會兒手腳沒個輕重,若是不小心衝撞了師妹,那多不好。」
藍莯鳶沒理面前這人,她還在爭分奪秒和二師兄傳音詢問具體情況。
周勛見狀,臉上那點虛偽的客氣也收了起來,冷笑一聲。
「既然師妹不給面子,那就對不住了。」
他一揮手,「請游凌師弟『離場』!若有人阻攔,一併請開!」
幾名弟子得令,眼中閃過狠色,繞過藍莯鳶,伸手就向游凌抓去,其中兩人手中甚至亮出了特製的捆靈索,顯然是有備而來。